卢平的脸瞬间红透了,但握着唐克斯的手却更加坚定。
一片欢腾中,小天狼星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安静坐着的斯内普和薇洛尼卡,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一个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洪亮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嘿!莱姆斯!西弗勒斯!”
他得意洋洋地走到两人面前(卢平刚松开唐克斯,脸上还带着红晕;斯内普则冷冷地抬起眼皮,给了他一个“你想干什么”的警告眼神),叉着腰,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样。
“听着!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小天狼星指着唐克斯,又指了指薇洛尼卡,“尼法朵拉·唐克斯,我亲外甥女!薇洛尼卡·维塔利斯,也是我布莱克家的血脉,算起来也是我外甥女!”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斯内普和卢平脸上那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的表情,斯内普的脸更黑了,卢平则是一副“你认真的吗?”的哭笑不得。
“所以!”
小天狼星的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你们两个!按照规矩,是不是该叫我一声‘舅舅’啊?嗯??”
空气凝固了。
唐克斯捂住了脸,粉色的头发变成了羞耻的紫色。
薇洛尼卡惊讶地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睛,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塞莱斯特的水晶球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滴着汗的卡通表情。
莫丽无奈地扶额:“小天狼星!别闹了!”亚瑟则憋着笑。弗雷德和乔治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邓布利多愉快地笑出了声。
卢平看着小天狼星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又看看旁边脸黑得像锅底、眼神几乎要杀人的斯内普,突然觉得一直以来的某种沉重负担似乎被这荒诞的玩笑冲淡了不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小天狼星,你这……”
而斯内普,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黑袍无风自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最危险的寒潭,锁定在小天狼星那张笑得极其欠扁的脸上,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布莱克,”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之下,带着一种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看来阿兹卡班的岁月,非但没有让你那巨怪般的脑子学会什么叫‘适可而止’,反而彻底摧毁了你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对自身愚蠢程度的认知底线。”
他每说一个字,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卢平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鉴于你那贫瘠的词汇库里似乎只剩下‘鼻涕精’和这种毫无逻辑的亲属称谓来彰显你那可怜的存在感,”斯内普慢条斯理地抽出魔杖,动作优雅却带着致命的威胁,“我想,是时候让你重温一下,什么叫做‘沉默是金’了。当然,是用你最熟悉的方式。”
几乎在斯内普话音落下的同时,卢平也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温和,只剩下一副“虽然很幼稚但不得不参与”的无奈表情,以及眼底深处一丝对小天狼星这白痴提议的……同仇敌忾?他看向斯内普,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仇恨、猜忌和厌恶。
只剩下一种极其罕见的、荒谬的、针对同一个“巨怪”目标的高度统一。
“喂喂喂!你们想干什么?!”
小天狼星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还在逞强,“两个打一个?不公平!莱姆斯!你可是我兄弟!还有鼻涕精!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无声无息!”斯内普的魔杖率先射出一道白光。
“腿立僵停死!”卢平的魔咒几乎同时跟上。
两道咒语精准地射向小天狼星。
“嘿!”
小天狼星怪叫一声,狼狈地向旁边翻滚,躲开了无声咒,却被卢平的锁腿咒擦中了袍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手忙脚乱地抽出魔杖:“盔甲护身!”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挡住了斯内普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无声咒。
“除你武器!”卢平试图缴械。
“咧嘴呼啦啦!”小天狼星一边狼狈地抵挡,一边试图反击卢平。
三道身影在不算宽敞的酒吧中央飞快地移动、躲闪、反击。魔杖的光芒此起彼伏,咒语破空的声音和偶尔的怪叫、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斯内普的咒语精准、狠辣、角度刁钻,专攻下盘和关节,逼得小天狼星上蹿下跳。
卢平的咒语则相对温和但更加实用,配合着斯内普的进攻,形成完美的压制。小天狼星虽然动作灵活,魔咒也颇有威力,但在两位高手(尤其其中一位是魔咒大师,另一位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黑魔法防御术专家)的默契夹击下,很快左支右绌,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哎哟!莱姆斯你轻点!”
“该死的鼻涕精!你往哪打呢!”
“莫丽!救命啊!他们要谋杀亲舅!”
小天狼星的怪叫声、求饶声和咒骂声(虽然被无声咒打中了几次,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冲开)成了这场“战斗”的最佳伴奏。韦斯莱夫妇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
亚瑟笑得直咳嗽。莫丽几次想出声制止,但看着卢平和斯内普那虽然冷着脸、但明显带着点“教训熊孩子”意味的表情,最终还是无奈地坐了回去。弗雷德和乔治兴奋地在一旁指指点点,就差开盘下注了。
唐克斯拉着薇洛尼卡的手,笑得前仰后合。金妮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塞莱斯特的水晶球里播放着三个卡通小人打架的滑稽画面。
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对视一眼,奈芙蒂斯眼中满是笑意:“他们三个……真是。”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看着,时不时点评一句:“西弗勒斯的无声咒用得越发精妙了。”
“莱姆斯的缴械咒角度很刁钻。”
“小天狼星的铁甲咒……嗯,还算牢固。”
最终,小天狼星被斯内普一个精妙的“踉跄跄”绊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卢平的“统统石化”就精准地击中了他。小天狼星保持着向前扑倒、一脸惊恐的表情,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酒吧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连斯内普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冷峻。
卢平收起魔杖,走过去,无奈地摇摇头,解除了小天狼星的石化咒。
小天狼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胳膊肘,看着斯内普和卢平,尤其是看到他们两人之间那虽然依旧冷淡、但明显少了尖锐敌意的氛围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尽管笑容有点龇牙咧嘴:“行!算你们狠!不过……”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叉起腰,一副“这事没完”的表情,“咱们以后慢慢算!”
斯内普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回座位。
卢平则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别闹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兄弟般的无奈和……亲近?
一场闹剧般的“战斗”,却在无形中消融了横亘在三人之间最厚的坚冰。过去的恩怨纠葛,似乎真的在这笑声和魔咒的光影中,化为了可以戏谑提及的过往。
当笑声渐渐平息,桌上的食物被消灭了大半,黄油啤酒的泡沫在杯壁上挂了一圈又一圈时,猪头酒吧墙壁上那座古老挂钟的时针和分针,悄然无声地重合在了罗马数字“XII”上。
“铛——铛——铛——”
沉重而悠远的钟声,从挂钟内部传来,清晰地回荡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十二点了。
万圣节前夜结束,新的一天,十月三十一日,薇洛尼卡·维塔利斯的十六岁生日,正式来临。
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带着祝福,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今晚的小寿星身上。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在钟声响起时亮了起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对生日期待的欣喜。
邓布利多微笑着,再次举起了他的酒杯:“让我们为……”
他的话被一个动作打断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西弗勒斯·斯内普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站起了身。他没有看任何人,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沉静的夜空,专注地落在身旁的薇洛尼卡身上。
然后,在猪头酒吧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在凤凰社全体成员或惊讶、或了然、或祝福的目光中,这位永远黑袍加身、以冷漠刻薄著称的魔药大师、霍格沃茨现任校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事情。
他后退一步,面对着薇洛尼卡,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仪式感。
整个酒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唐克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卢平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小天狼星张大了嘴,忘了合拢。凯瑟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莫丽激动地抓住了亚瑟的手臂。
弗雷德和乔治忘记了起哄,只是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烁着无比欣慰的光芒。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温和的笑意。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理解和祝福。塞莱斯特的水晶球里,星图化作了一片纯净的、祝福的银白色光辉。
薇洛尼卡完全愣住了。
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汹涌的感动淹没。她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个她从小依赖、信任、最终倾心的男人,这个永远像一座沉默山峰守护着她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姿态,仰视着她。
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冰冷和讥诮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专注的温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是一枚设计极其古朴而精美的戒指。戒托是秘银打造,呈现出古老藤蔓缠绕的样式,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而在藤蔓的中心,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纯净无暇的绿宝石。
宝石内部仿佛有生命一般,流淌着深邃而神秘的绿色光晕,如同最幽静的森林,又像是沉淀了千年的时光。在烛光下,这颗绿宝石散发出温润而高贵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薇洛尼卡·维塔利斯,”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遍寂静的酒吧,“十六年前的今天,你带着维塔利斯家族最后的血脉和希望,降临于世。命运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而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最郑重的词语,“而我,西弗勒斯·斯内普,以斯莱特林之名起誓,此生将守护你,如同守护我唯一的烛火。”
薇洛尼卡屏住了呼吸,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斯内普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今天,你成年了。按照契约,婚约的约束将正式生效。但我不会用它来束缚你。”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枚戒指,是普林斯家族传承的信物,也是我对你承诺的见证。”
他将那枚绿宝石戒指轻轻托起,送到薇洛尼卡面前:“收下它。在未来的任何时候,当你觉得,你愿意接受一个像我这样阴沉、刻薄、满身缺点的男人,作为你此生的伴侣时……”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罕见的温柔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以随时,用这枚戒指,来换取另一枚戒指,一枚代表婚姻与永恒的戒指。”
“我将永远等待,我的小玫瑰。”
他最后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多久。”
话音落下,整个猪头酒吧依旧沉浸在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之中。烛光跳跃,映照着斯内普单膝跪地的身影,映照着薇洛尼卡脸上滑落的、幸福的泪水,映照着那枚在斯内普掌心散发着神秘绿光的戒指。
薇洛尼卡颤抖着伸出手,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和幸福的光芒。她没有丝毫犹豫,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拿起了那枚绿宝石戒指。戒指触手温润,带着斯内普掌心的温度。
她将它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然后,她向前一步,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中,俯下身,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依旧单膝跪地的斯内普。
“我愿意……”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而坚定,“我早就愿意了,西弗勒斯。不需要等待,现在……我就愿意。”
斯内普高大的身躯在她拥抱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那总是紧绷的肩膀似乎缓缓放松了下来。他抬起手臂,以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珍视的姿态,轻轻回抱住了怀中的女孩。
深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化为一片温柔的暖洋。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真挚。莫丽和唐克斯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凯瑟琳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祝福和羡慕。小天狼星看着这一幕,先是撇了撇嘴,随即灰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哼!鼻涕精这场面搞得不错!
但等着瞧!他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求婚,一定要比这个更盛大!更热闹!让全魔法界都看着!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开始在心里疯狂构思各种夸张的求婚方案。
邓布利多微笑着,眼中充满了对这对跨越了年龄、身份、性格差异,最终在命运和守护中走到一起的伴侣的深深祝福。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
“为了薇洛尼卡的成年!为了维塔利斯的传承!为了爱!干杯!”
“干杯!”
所有人的酒杯都高高举起,蜂蜜酒和黄油啤酒的泡沫在烛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猪头酒吧里,充满了欢笑、泪水、祝福和新生。万圣节前夜的阴冷被彻底驱散,新的一天,新的生活,新的希望,在钟声的回响和爱的誓言中,正式开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