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抱着两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再看看病床上笑容温婉的妻子,以及周围或欢笑或打趣或静静陪伴的家人朋友,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撑裂的满足感充盈着胸膛。
分裂成两个?不,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分裂成了无数块,每一块都沉甸甸地装满了爱和责任,却又无比轻盈。
斯内普握着薇洛尼卡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热和细微的脉搏跳动,深黑色的目光扫过这喧闹而温馨的场景。他看到了本尼迪克特笨拙却真挚的父爱,看到了奈芙蒂斯眼中的狡黠与温柔,看到了塞莱斯特和菲利克斯紧握的双手与对未来的憧憬,看到了小天狼星虽然咋呼却真诚的喜悦。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凯瑟琳·霍尔特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她穿着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深绿色制服长袍,胸前别着崭新的职员徽章,金棕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为朋友而来的喜悦。
“奈芙蒂斯!薇洛!恭喜你们!”
凯瑟琳快步走来,声音清脆,带着赫奇帕奇特有的真诚温暖。她先拥抱了奈芙蒂斯,又和薇洛尼卡轻轻拥抱了一下。
奈芙蒂斯熔金与祖母绿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她拉着凯瑟琳的手,关切地问:“凯瑟琳,亲爱的,快坐下歇歇。刚从罗马尼亚的火龙保护区回来?看你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心疼地抚了抚凯瑟琳略显憔悴的脸颊。
凯瑟琳在奈芙蒂斯旁边的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笑道:“是啊,那边一头秘鲁毒牙龙和一头威尔士绿龙因为领地问题打起来了,闹得保护区一片狼藉。我们司紧急抽调人手过去处理,连着熬了几个大夜才安抚下来,清理现场,重新划分领地。刚回伦敦,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说你们的好消息了!”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小天狼星立刻凑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抢着说道:“那可不!我们凯西现在可是管理司的明星雇员!刚入职就被委以重任,直接参与高危神奇生物冲突调解!能力那是没得说!就是太忙了,忙得连……”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奈芙蒂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天狼星的停顿和凯瑟琳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嗔怪。她熔金色的左眼微微弯起,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促狭,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温和地开口:“忙点好,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不过,凯瑟琳啊,”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长辈的关切,“工作再忙,人生大事也不能耽搁太久哦。你和我们这位‘明星教授’……”
她故意瞥了一眼小天狼星,“打算什么时候把喜事办了?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这问题如同一个无声的咒语,瞬间让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福吉停止了搓手,本尼迪克特抱着两个孩子也投来好奇的目光,薇洛尼卡和斯内普也看向他们。塞莱斯特抱着水晶球,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八卦的光芒。
小天狼星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像只被煮熟的龙虾。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这个……那个……不急……不急……凯西工作重要……我……我也刚当上教授……要……要站稳脚跟……”
凯瑟琳看着他那副怂样,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带着点狡黠的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奈芙蒂斯教授,您问他没用。布莱克教授他啊,”她故意顿了顿,瞥了一眼窘迫的小天狼星,“光顾着在霍格沃茨当他的‘明星教授’,教学生们如何用‘咧嘴呼啦啦’对付红帽子,或者跟费尔奇的猫斗智斗勇了。至于求婚?”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认真:“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回事。我总不能一直等着吧?神奇动物管理司新来的那个挪威驯龙专家,埃吉尔·斯壮松先生,人就很不错,高大稳重,对毒角兽的习性研究得特别透彻,上周还邀请我去挪威北部考察冰脊龙种群呢。我觉得……也许该考虑考虑其他人选了?”
“轰!”
如同一个无声的霹雳爆炸!小天狼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什……什么?!挪威驯龙专家?!埃吉尔·斯壮松?!”
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猛地抓住凯瑟琳的肩膀,“凯西!你……你不能!那个……那个斯壮松!他……他有什么好?!他懂怎么安抚炸尾螺吗?他知道怎么跟护树罗锅聊天吗?他……”
他语无伦次,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噗嗤。”
薇洛尼卡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塞莱斯特更是抱着水晶球,笑得肩膀直抖,水晶球闪烁着欢快的粉金色光芒。
本尼迪克特抱着两个孩子,也忍不住闷笑起来,震得怀里的阿蒙·赛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福吉张大了嘴巴,看看凯瑟琳,又看看彻底慌了神的小天狼星,胖脸上写满了“这瓜真大”。
一个低沉平静、带着惯常讥诮的声音,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适时地切入了这片混乱:“显而易见,布莱克先生那点可怜的、仅能用来对付红帽子和洛丽丝夫人的‘教学成果’,在真正的驯龙专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或许,霍尔特小姐的选择,是基于对伴侣稳定性和专业素养的理性评估?毕竟,”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个连求婚的勇气都匮乏、只会用‘咧嘴呼啦啦’来表达情绪的‘教授’,与一位能直面冰脊龙、规划种群未来的专家相比,其差距,大概相当于巨怪与独角兽。”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小天狼星猛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指着斯内普,气得嘴唇都在哆嗦:“鼻涕精!你……你少在这煽风点火!谁……谁说我没勇气求婚了?!”
他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猛地转向凯瑟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毕生的勇气都凝聚在这一刻,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凯瑟琳·霍尔特!你……你听着!”
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我,小天狼星·布莱克!才不怕什么挪威驯龙专家!我……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求婚!比……比魁地奇世界杯决赛还热闹!让全魔法界都看着!我要……”
他正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描述那个“盛大”场面,走廊里突然又响起一个带着点紧张、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教……教授!斯内普校长!”
唐克斯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粉色的短发此刻是柔和的淡金色,脸颊却泛着明显的红晕。
她似乎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斯内普,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小天狼星的求婚宣言被打断,有些不满地看向唐克斯:“唐克斯?什么事这么急?”
唐克斯没理他,只是紧盯着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快速说道:“校长!您……您能不能帮我……撮合一下我和莱姆斯·卢平?我……我喜欢他!很喜欢!”
她说完,立刻低下头,粉色的短发瞬间变成了害羞的粉红色,耳朵尖都红透了。
“莱姆斯·卢平?”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她下意识地看向斯内普,小声问道,“那是谁?我好像……只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凤凰社的前辈?”
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在听到“卢平”这个名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他薄唇紧抿,没有立刻回答薇洛尼卡,只是将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唐克斯,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冻结空气的寒意:“唐克斯小姐,我想你找错人了。狼毒药剂的研究与狼人社会关系的调解,并非霍格沃茨校长的职责范围。以及,”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我对充当……某些特殊生物群体的媒婆,毫无兴趣。”
唐克斯的脸更白了,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倔强。小天狼星则彻底懵了,他看看唐克斯,又看看斯内普,再看看一脸茫然的薇洛尼卡,感觉今天接收到的信息一个比一个爆炸。
“莱姆斯·卢平?”
本尼迪克特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心知肚明,他看向唐克斯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奈芙蒂斯也担忧地握紧了丈夫的手。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震惊、尴尬和斯内普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排斥。薇洛尼卡感受着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比平时更低的温度,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
唐克斯的脸颊瞬间褪去了羞怯的红晕,变得苍白,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火焰。斯内普那句“特殊生物群体”和毫不掩饰的排斥像冰冷的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粉色的短发此刻变成了代表愤怒和倔强的火红色,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颤抖:“斯内普校长!莱姆斯不是什么‘特殊生物’!他是……他是凤凰社的成员!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但话语还是带着委屈和急于辩护的冲动:“之前几年……凤凰社在老宅聚会的时候,我们碰过几次面。他……他总是很安静,但处理事情很周全,帮了大家很多忙。在……在格里莫广场那次,克利切把蒙顿格斯弄来的那些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弄得到处都是,差点伤到金妮,是莱姆斯第一时间护住了她,还冷静地处理了那些东西……”
唐克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向往,“我觉得他很……很稳重。让人安心。不像某些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为求婚宣言被打断而气鼓鼓的小天狼星,“总是咋咋呼呼,冲动得像个巨怪。”
“嘿!”
小天狼星不满地叫了起来,“唐克斯!什么叫像巨怪?我可是你舅舅!”
唐克斯没理他,只是再次将恳求的目光投向斯内普,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校长,我知道您和莱姆斯……之间有些过去。但您现在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也是凤凰社的重要成员!邓布利多教授说过,凤凰社就是一个大家庭,成员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我……我只是想请您帮我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和莱姆斯……多接触的机会!比如……比如通知邓布利多教授,搞一个凤凰社的聚会?就在霍格沃茨?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求您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小天狼星张着嘴,看看唐克斯,又看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的斯内普,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了。福吉依旧是一副“这瓜太大我吃撑了”的表情,胖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胡子。
本尼迪克特眉头紧锁,奈芙蒂斯担忧地看着丈夫,又看看唐克斯,轻轻叹了口气。薇洛尼卡则更加困惑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斯内普听到“莱姆斯·卢平”这个名字时,那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的气息,以及本尼叔叔眼中那抹复杂的、带着同情和忧虑的神色。
“狼人……”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轻声呢喃出了这个词,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被更深的疑问淹没。她只知道狼人是被排斥的边缘群体,魔法部有严格的登记和限制条例,但为何凤凰社里会有一位狼人成员?
而且唐克斯表姐,一个年轻活泼、前途光明的傲罗,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狼人?这背后的危险和世俗的阻碍,她无法想象。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斯内普环在她腰间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无声的安慰,尽管她知道这微弱的暖意根本无法融化他此刻周身的寒冰。
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幽深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唐克斯。
那句“凤凰社大家庭”和“互相帮助”像是一种讽刺的回响,在他脑海中激荡。莱姆斯·卢平?稳重?值得尊敬?哈!他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个在霍格沃茨时就靠着邓布利多的庇护、伪装成一个无害的可怜虫,实际上却和他的“掠夺者”朋友们一起……斯内普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里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被倒吊在半空、袍子被掀开时那种极致的羞辱和冰冷刺骨的湖水。
时间仿佛凝固了。唐克斯的勇气在斯内普无声的、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流失,火红的头发渐渐褪色,变得有些暗淡的灰粉色。她几乎要退缩了,后悔自己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这样冒昧的请求,尤其是在明显触怒了斯内普的情况下。
就在唐克斯几乎要低下头说“对不起打扰了”的时候,斯内普薄唇微启,那低沉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语调:“唐克斯小姐。”
唐克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对充当任何形式的媒妁之言,依旧毫无兴趣,甚至感到……荒谬。”
斯内普的声音清晰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凤凰社的聚会,其召集权在邓布利多,而非我。其目的,是为了商讨对抗黑魔势力的大计,而非解决某些成员……私人的、情感上的毛茸茸的小问题。”
“毛茸茸的小问题”几个字被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却带着尖锐的讽刺,让唐克斯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小天狼星握紧了拳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怒火更盛,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本尼迪克特轻轻按住了奈芙蒂斯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不过,”斯内普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唐克斯瞬间燃起希望的脸庞,“鉴于莱克先生那缺乏基本防护措施的、如同巨怪踩踏过的格里莫广场显然不再适合作为安全据点。召集一次凤凰社核心成员会议,商讨新的安全屋选址及后续行动计划,确实有其必要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在极力撇清自己与此事的任何情感关联:“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以及为了确保凤凰社的运作效率……避免成员因个人情绪问题而分散注意力、影响整体任务执行,我会通知阿不思·邓布利多,建议他在近期,于霍格沃茨或其他更为稳妥的地点,召集一次会议。”
斯内普说完,目光冷冷地掠过唐克斯,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已经是极限,别指望更多了。
唐克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尽管斯内普的话刻薄依旧,尽管他极力否认这与她的请求有关,但结果是一样的!他会通知邓布利多!聚会有望!
她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粉色的短发瞬间变成了灿烂的金色,像阳光一样耀眼。“谢谢您!斯内普校长!谢谢您!”她语无伦次地道谢,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尴尬和委屈。
“不必谢我。”
斯内普冷冷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这只是基于战略考量的必要程序。至于你和卢平……”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恶意的弧度,“祝你好运。希望你的‘稳重’先生,不会在满月之夜给你的傲罗生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不再看唐克斯瞬间僵住的笑容,目光转向一旁。
小天狼星此刻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唐克斯感到高兴,毕竟莱姆斯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深知莱姆斯的善良和值得被爱,也一直希望他能走出阴霾,获得幸福。
但另一方面,斯内普那副施舍般的、刻薄的嘴脸,还有那句“毛茸茸的小问题”和“不必要的麻烦”,都让他怒火中烧。更别提,他自己的求婚大计,被唐克斯这么一打岔,气氛全无!他瞪着斯内普,又看看喜形于色的唐克斯,感觉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鼻涕精!你少在那阴阳怪气!” 小天狼星最终还是没忍住,冲着斯内普吼道,“莱姆斯比你强一百倍!他至少是个真正的格兰芬多,勇敢、忠诚!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
“小天狼星!”
凯瑟琳·霍尔特终于出声了,她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观察着这场闹剧。此刻她上前一步,拉住了小天狼星的胳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够了。”
斯内普对凯瑟琳的致谢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他深黑色的眼眸最后扫过全场,那目光如同寒冰掠过,让福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薇洛尼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走了。”
薇洛尼卡点点头,乖巧地依偎着他。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周身尚未散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