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过脸,借着壁炉火光阴影的掩护,那总是紧抿的、刻薄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那不是一个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转瞬即逝的微笑。
仿佛看到了两只自以为在密谋大事、实则尾巴都藏不好的小狐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杯中那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似乎将那份隐秘的笑意也一同咽了下去。
霍格沃茨礼堂的穹顶被施了魔法,映照着苏格兰高地上难得一见的澄澈蓝天,几缕薄纱般的白云慵懒地飘过。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长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块,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煎培根和热牛奶的温暖香气。
然而,对于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一端的薇洛尼卡·维塔利斯和塞莱斯特·特里劳妮来说,她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丰盛的早餐上。
两双眼睛,一双冰蓝清澈,一双紫罗兰灵动,如同被施了定向咒,齐刷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锁定了赫奇帕奇长桌的某个位置。
“第七排,左边数第三个,金棕色头发扎成低马尾的那个?”
塞莱斯特用叉子尖戳着一块煎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她的水晶球被小心地放在膝上,此刻正散发着八卦的粉金色微光,“是她吗?凯瑟琳·霍尔特?”
薇洛尼卡小口啜饮着南瓜汁,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努力在赫奇帕奇那片暖色调的海洋中辨认:“看起来……很安静。她旁边那个一直在说话的,是苏珊·博恩斯吧?她好像……在笑?”
薇洛尼卡试图捕捉那个女孩的神情,想从她身上找到一丝能让小天狼星·布莱克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为之融化的特质。除了昨晚那传奇般的“雏菊创可贴”故事。
“安静?安静才可怕!”
塞莱斯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预言家发现惊天秘密般的光芒,“想想看!一个能让赫奇帕奇的毒触手都安静生长的女孩,驯服了小天狼星·布莱克!这本身就是最高阶的黑魔法防御术!无声无息,无杖施法,直击灵魂!”
她挥舞着叉子,差点把煎蛋甩到对面罗恩的盘子里。
“嘘!”
薇洛尼卡连忙按住好友激动的手腕,“小声点!你想让整个礼堂都知道我们在‘研究’赫奇帕奇七年级女生吗?”
她自己也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凯瑟琳·霍尔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斯莱特林长桌。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立刻触电般低下头,假装对面前的燕麦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她看这边了!”
塞莱斯特用气声尖叫,水晶球的光芒瞬间变成了紧张的深紫色,“梅林啊,她会不会有特里劳妮血统?感知到我们的‘学术凝视’了?”
薇洛尼卡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抖动:“我觉得她只是……随便看看。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她的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毕竟,这可是小天狼星舅舅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女友,一个在他最黑暗岁月里给予他雏菊般温暖慰藉的女孩。
就在两人埋头“研究”燕麦粥,实则用眼角余光继续“学术观察”时,一个略显僵硬的身影出现在她们桌旁,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早……早。”
一个干涩、带着明显不自然的声音传来。
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同时抬头。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穿着一丝不苟的斯莱特林校袍,淡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某种认命般的局促。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绿色、镶嵌着银色马尔福家徽的丝绒小盒子。
塞莱斯特的反应最快。她瞬间收起刚才八卦时兴奋的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瞪,眉毛高高挑起,模仿着某种她认为极具威慑力的姿态(效果介于麦格教授的严肃和斯内普的冰冷之间,但更像一只炸毛的紫罗兰色小猫),刻意拔高了声调,带着一种“姐夫の威严”延伸出来的、对“表弟”的管教口吻:
“马尔福!杵在这儿干嘛?魔药课论文写完了吗?斯内普教授,我是说,校长可是强调了‘严格标准’!低于‘良好’?哼哼,想想那些禁闭!想想那些劳动服务!想想被毒触手汁液洗礼的坩埚!”
她每说一句,就逼近德拉科一小步,手指几乎要点到他的胸口。
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学业死亡预告”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熟悉的惊恐,仿佛又看到了斯内普那双深潭般的黑眸和堆积如山的羊皮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巴巴地回答:“写……写完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昨晚……就写了。”
语气古怪地透着一股“我很听话,别关我禁闭”的乖顺,与他昔日斯莱特林王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塞莱斯特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双手叉腰,继续“审问”:“哦?写完了?那变形术呢?麦格教授可不会因为你‘认了个表姐’就降低对论文长度的要求!还有黑魔法防御术……”
德拉科的脸更白了,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认命般地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都……都在写。”
薇洛尼卡看着这一幕,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轻轻拉了拉塞莱斯特的袍袖,示意她适可而止。塞莱斯特这才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紫罗兰色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将手中那个深绿色的丝绒盒子递到薇洛尼卡面前。动作依旧僵硬,带着一种献祭般的郑重。
“这个……”他视线落在盒子上,“母亲说……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艰难地吐出“生日礼物”几个字,仿佛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咒语,“虽然……迟了。”
薇洛尼卡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纳西莎会送她生日礼物,更没想到会由德拉科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过来。
她迟疑了一下,在塞莱斯特好奇的注视和周围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小盒子。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平静。
德拉科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道谢,愣了一下,才又飞快地补充道:“是……是家里以前的东西。祖母留下的。母亲说……是女孩儿戴的,我……我用不着。”
他解释着礼物的来源和用途,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意味,仿佛在说“不是特意买的,只是废物利用,你别多想”,但那份刻意的撇清反而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薇洛尼卡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胸针。造型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秘银凤凰,羽翼舒展,姿态优雅而高傲。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纯净的、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在晨光下折射出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凤凰的尾羽则镶嵌着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碎钻,工艺精湛绝伦,带着古老纯血家族特有的低调奢华和沉重历史感。这确实是一件价值不菲、意义非凡的祖传首饰。
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合上盒子,再次看向德拉科,语气真诚了些:“很漂亮。替我谢谢马尔福夫人。”
这份礼物,与其说是生日祝福,不如说是马尔福母子在递出的一份寻求庇护的信物。
德拉科似乎完成了任务,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随即又注意到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刚才那副鬼鬼祟祟、频频望向赫奇帕奇长桌的样子。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们刚才在看什么?”他顺着她们之前视线的方向,也瞥了一眼赫奇帕奇长桌,但显然没看出什么特别。
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塞莱斯特立刻来了精神,刚才“凶巴巴”的表情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取代。她一把将德拉科拉到她和薇洛尼卡中间的空位坐下,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紫罗兰色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谁?当然是看我们未来的‘舅妈’啊!”
“舅……舅妈?”
德拉科彻底懵了,灰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像两颗受惊的玻璃珠,“谁?”
塞莱斯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德拉科的胳膊,“是小天狼星的女朋友!”
“噗,咳咳咳!”
德拉科刚端起桌上不知谁的一杯南瓜汁想压压惊,闻言直接呛了个天昏地暗,淡金色的头发都凌乱了几分。他狼狈地用手帕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什……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女朋友?!在……在赫奇帕奇?!”
每一个词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认知上。那个在他印象里永远狂放不羁、像头暴躁狮子、刚从阿兹卡班出来没多久的舅舅?有女朋友了?还是赫奇帕奇的?这比斯内普当校长还让他觉得魔幻!
“千真万确!”
塞莱斯特用力点头,水晶球在她怀里激动地闪烁着金粉色光芒,“昨晚他自己亲口承认的!惊天大瓜!名字叫凯瑟琳·霍尔特!赫奇帕奇七年级!就是那个金棕色头发、看起来很安静很厉害的学姐!”
她飞快地指了一下方向。
德拉科顺着她的指尖再次看向赫奇帕奇长桌,目光终于锁定了凯瑟琳·霍尔特。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世界观被颠覆后的空白。
“她……她看起来……”
德拉科搜肠刮肚,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很普通?”
在他被纯血荣耀浸染的认知里,布莱克家族的人(即使是叛逆的小天狼星)找伴侣,怎么也应该是……嗯,更……“显赫”一点?至少不该是个看起来如此“无害”的赫奇帕奇。
“普通?!”
塞莱斯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随即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压低,但语气里的激动丝毫不减,“梅林的三角裤啊!马尔福!你的眼光被金加隆糊住了吗?那可是能驯服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女人!你知道他们的故事有多传奇吗?!”
德拉科的八卦之魂显然也被勾了起来,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身体不自觉地往塞莱斯特和薇洛尼卡这边倾了倾:“怎……怎么认识的?”
他实在无法想象小天狼星那种人和“安静”、“赫奇帕奇”、“谈恋爱”这几个词能扯上关系。
塞莱斯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掌握了独家秘辛的预言家:“说出来吓死你!”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到德拉科和薇洛尼卡(虽然薇洛尼卡昨晚听过了,但塞莱斯特的讲述总是充满戏剧性)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才心满意足地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想象一下,1981年,万圣节之后……”
塞莱斯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戏剧性,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魔法界最黑暗的时刻之一。小天狼星,被诬陷背叛了波特夫妇,像条真正的丧家之犬,被整个魔法界追捕。摄魂怪的寒气无处不在,傲罗的魔杖,食死徒的狞笑……他逃到了伦敦一条又脏又臭、堆满垃圾的后巷里。又冷,又饿,连阿尼马格斯都快维持不住了,眼看就要完蛋!”
德拉科听得入了神,仿佛能感受到那刺骨的绝望和寒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塞莱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了进来!一个麻瓜小女孩,顶多三岁!穿着洗得快发白的小裙子,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手里还攥着一朵快蔫掉的小雏菊!”
她比划着,水晶球的光芒也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她看到了躲在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的大黑狗(就是小天狼星变的)。你猜怎么着?”
塞莱斯特故意停顿,看着德拉科紧张的表情,“她没跑,没尖叫!她竖起小手指,‘嘘’奶声奶气地说,‘大狗狗,别怕!’她以为小天狼星也在躲那些追她的坏孩子!她吃力地挪开一个破纸箱,露出后面一个更小的缝隙,用小手拍着地,‘快!快藏起来!’”
德拉科的嘴巴微微张开,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薇洛尼卡也安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追忆。
“小天狼星当时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也许是太绝望了,也许是小女孩的眼神太干净了,他居然真的钻了进去!那个地方又挤又臭!小女孩还特别认真地抓了一把烂菜叶子撒在箱子前面做伪装!然后,她就背靠着纸箱坐了下来,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像堵墙一样挡在外面!”
塞莱斯特的语气充满了赞叹,“追她的孩子跑过去了,没发现小天狼星。巷子里就剩下他们俩。小天狼星稍微放松了点,结果阿尼马格斯形态维持不住,变回了人形!”
“哇!”
德拉科忍不住低呼出声,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可能还带着伤的逃犯,突然出现在一个三岁小女孩面前!这不得吓死?
“更绝的来了!”塞莱斯特激动地拍着桌子(力道很轻),“那小女孩,转过头,仰着小脸,看着小天狼星那张能吓哭巨怪的脸,一点都没害怕!她只是皱着小眉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着他手臂上的一道伤口(逃亡时被碎石划破的),问:‘大狗狗……痛痛?’”
德拉科彻底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没等小天狼星回答,她就在自己那个缝着补丁的小口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塞莱斯特模仿着小女孩笨拙撕包装纸的样子,“她踮起脚尖,努力想把那张小小的创可贴按在小天狼星的伤口上,嘴里还念念有词:‘贴贴……不痛痛……’”
“那张创可贴当然贴不住,沾了点灰就掉下来了。”
塞莱斯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感动,“但是,小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肥皂和小雏菊的香气,就那么飘进了小天狼星的鼻子里。他说,那是他在阿兹卡班那些被摄魂怪吸走所有快乐、只剩下冰冷和绝望的漫长岁月里……唯一能抓住的、带着温度的……味道。雏菊香。一个三岁麻瓜小女孩给的……创可贴的味道。”
德拉科沉默了,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他无法想象那个狂傲的舅舅,内心深处竟然珍藏着这样一段柔软到近乎脆弱的记忆。他看向赫奇帕奇长桌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女孩,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难以言喻的敬意。
原来,能让小天狼星·布莱克低头的,不是强大的魔咒或显赫的家世,而是一朵小小的雏菊和一张幼稚的创可贴?
“然后呢?”
德拉科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后来怎么又遇上的?”
“缘分啊!这就是命运水晶球指引的必然!”
塞莱斯特一脸高深莫测,随即又切换到八卦模式,“去年冬天,薇洛在维塔利斯庄园休养,小天狼星跟着盖勒特·格林德沃去德姆斯特朗。那地方冷得要命!有一天暴风雪刚停,他们回城堡的路上,在一片雪坡下,发现了一个几乎被雪埋住的小鼓包!”
“是小天狼星先冲过去的!扒开雪一看,里面就是冻得快失去知觉的凯瑟琳·霍尔特!穿着赫奇帕奇校袍,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冻硬了的植物样本罐子和一个画满标记的笔记本!盖勒特立刻用了强力保暖咒,他们把她火速送回德姆斯特朗的医疗翼。”
“等她醒来,”塞莱斯特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第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小天狼星(盖勒特那张老脸太有压迫感,她先看到的是他),你猜她说什么?”
她故意停顿,吊足了德拉科和薇洛尼卡的胃口。
德拉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说什么?”
塞莱斯特模仿着凯瑟琳虚弱而惊喜的语气:“‘……大狗狗?是你吗?’”
德拉科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石化。梅林的胡子啊!
时隔十几年,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她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当年那条脏兮兮的大黑狗就是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这……这简直比最离奇的预言还离谱!
“她记得他!”
塞莱斯特斩钉截铁地说,“她说,当年他眼睛里的悲伤好重,坏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睛!”
她感慨地摇头,“后来嘛,小天狼星就天天往医疗翼跑,送霍格沃茨的南瓜汁(让家养小精灵偷运的),讲不那么吓人的阿兹卡班笑话,听她讲毒触手和冰原狐貉……再后来,在德姆斯特朗的塔楼看极光的时候,凯瑟琳问他:‘大狗狗,你现在……还那么悲伤吗?’小天狼星说:‘遇见你之后,好多了。’然后……她就主动抱了他一下!说:‘小天狼星·布莱克,你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塞莱斯特讲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叙事工程。水晶球在她怀里散发着心满意足的粉金色光芒。
德拉科呆坐在那里,消化着这个离奇又温暖的故事。
他看看塞莱斯特,又看看薇洛尼卡,再看看赫奇帕奇长桌那个安静用餐的金棕色头发女孩。
“所以……”
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种世界观重塑后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布莱克家的男人……追姑娘的方式都这么……”
他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个词,“……邪门吗?”
他想起了昨晚听闻的关于他父亲卢修斯当年追求母亲纳西莎时那些同样不算“常规”的手段(比如用魔法烟花在马尔福庄园上空炸出纳西莎的名字,结果引来了魔法部的警告)。
塞莱斯特和薇洛尼卡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塞莱斯特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邪门?哈哈哈!精辟!”
塞莱斯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不过,马尔福,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指送了礼物),还勉强算我们‘表弟’的份上,”她故意把“表弟”两个字咬得很重,看到德拉科嘴角抽搐了一下,才满意地继续,“给你个忠告:以后在走廊上见到凯瑟琳学姐,记得态度好点!她可是能徒手给‘大脚板’贴创可贴的女人!收拾你这种小菜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而且……”
她促狭地眨眨眼,“小心你‘亲爱的’表姐夫校长,为了讨好他大舅哥的未来媳妇,给你额外加作业哦!”
德拉科的脸瞬间又白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装着魔药论文的口袋,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他看了一眼教师席表情深沉的斯内普,又看了一眼赫奇帕奇长桌那个安静的身影,最后目光落在身边笑作一团的薇洛尼卡和塞莱斯特身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荒诞、无奈、认命和一丝丝……奇异归属感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这个早晨,似乎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魔法战斗都要……精彩纷呈。
他默默地拿起一块涂满黄油的烤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咀嚼这混乱又充满意外的新生活。而关于小天狼星舅舅和他那位“雏菊创可贴”女友的八卦,显然只是这混乱序幕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