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本尼迪克特,又瞥了一眼墙壁上正津津有味看戏的菲尼亚斯画像,黑袍猛地旋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更需要……想想怎么面对那个被气跑的女孩。
与此同时,在霍格沃茨城堡一条僻静无人的走廊深处。冰冷的月光透过高高的拱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薇洛尼卡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柱,蜷缩在阴影里。
玫瑰红的长发已经褪回了黑色,但颜色黯淡,失去了光泽。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冰蓝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奈芙蒂斯婶婶找到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心疼地走过去,深靛蓝色的长袍如同夜色般流淌。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坐在薇洛尼卡身边,伸出手臂,温柔地揽住了女孩颤抖的肩膀。
“奈芙蒂斯婶婶……”
薇洛尼卡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和愤怒交织,“他怎么能那么说?他怎么能把西弗勒斯和卡卡洛夫那种人相提并论?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西弗勒斯他……他……”
她想说斯内普的好,想说他对她的保护,想说他别扭下的温柔,想说那朵永恒的白玫瑰……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委屈。小天狼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觉得连自己珍视的感情都被玷污了。
“我知道,亲爱的,我都知道。”
奈芙蒂斯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如同月光般柔和,“小天狼星他……就像本尼说的,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在阿兹卡班关了那么多年,有些东西……确实锈掉了。他的话很伤人,非常伤人,无论是对西弗勒斯,还是对你。”
她顿了顿,熔金与祖母绿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是薇洛,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薇洛尼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因为他害怕。”奈芙蒂斯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他刚刚找回你这个外甥女,他太想保护你了,太怕你受到伤害了。他看到你和西弗勒斯……关系亲密,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因为他了解西弗勒斯过去的阴沉和……不那么美好的名声,他不了解你们之间真实的情感,他只能用他那种笨拙的、甚至愚蠢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担忧,结果……适得其反。”
“可他不该那样侮辱西弗勒斯!”
薇洛尼卡哽咽道。
“是的,他不该。他的话大错特错。”
奈芙蒂斯肯定道,“所以,他需要道歉,向你,也向西弗勒斯。但是薇洛,愤怒和指责解决不了问题。想想看,在银椴庄园,在审判庭,当他得知真相后,他对你的维护和愧疚是真的。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学习如何正确地表达关心,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舅舅。”
薇洛尼卡沉默了,将头靠在奈芙蒂斯婶婶的肩膀上。
婶婶身上带着好闻的、类似星尘和草药混合的淡淡香气,让她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复。她想起小天狼星在银椴庄园里,笨拙地试图逗她开心,想起他看到自己拿到权杖时眼中闪过的骄傲,想起他送的那套绣着小黑狗图案的魁地奇护具……虽然莽撞,虽然口无遮拦,但那份想要亲近的心意,似乎并非虚假。
“至于西弗勒斯……”
奈芙蒂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看他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对那份审讯报告念念不忘。倒像是……被你维护他的样子,弄得有点手足无措,甚至……有点高兴?”
薇洛尼卡的脸颊又有点发烫,小声嘟囔:“他才不会……”
“他会不会我不知道,”奈芙蒂斯笑道,“但我知道,他很在意你。否则,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在乎小天狼星说什么,更不会气得差点在校长室动手。他生气,是因为小天狼星的话伤害了你,也玷污了他对你的……感情。”
感情。这个词让薇洛尼卡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和斯内普之间,那种复杂难辨的牵绊,真的能用“感情”来定义吗?
“所以,别难过了,亲爱的。”
奈芙蒂斯轻轻捧起她的脸,“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等大家都冷静下来,该道歉的会道歉,该解释的会解释。你的西弗勒斯哥哥……他需要点时间整理他那比魔药配方还复杂的情绪。”
薇洛尼卡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头。
当薇洛尼卡在奈芙蒂斯的陪伴下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她的情绪已经基本平复。泡了个热水澡后,长发恢复了柔顺的光泽。她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颈间的白玫瑰吊坠,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帷幔顶,思绪纷乱。
而在地窖深处的校长办公室,气氛依旧凝重。
小天狼星被本尼迪克特勒令在自己的临时住处(霍格沃茨某间空置的教授休息室)反省。斯内普则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深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湖面,周身气压低沉。本尼迪克特已经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画像们偶尔的窃窃私语。
斯内普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薇洛尼卡维护他时那愤怒又明亮的眼神,她冲出办公室时决绝的背影,以及……她在他怀里时那瞬间的温顺和羞涩。小天狼星的话固然可恶,但真正让他心绪不宁的,是薇洛尼卡的反应。她的在意,如此强烈,如此不加掩饰,像一道强光,刺破了他习惯的阴郁。
他该怎么做?道歉?为他的失态?还是……解释?解释他对那份报告只是例行公事的确认,而非什么“念念不忘”?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哄人……这比调配一份福灵剂还让他感到棘手。
最终,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羽毛笔。不是批改文件,而是……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开始书写。字迹依旧是他特有的、带着棱角的细长字体,但落笔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薇洛尼卡在公共休息室温暖的壁炉旁醒来时,发现她的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猫头鹰送来的信件,而是一个小小的、用魔法折叠成的银色纸鹤。
纸鹤的翅膀上,用墨绿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单词:“晨安”。
她疑惑地拿起纸鹤,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纸鹤自动展开,变回了一张普通的羊皮纸。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薇洛尼卡,
关于昨晚布莱克愚蠢的言论,其侮辱性类比已超出容忍限度,我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然,其出发点源于对你之关切(尽管方式愚不可及),可酌情考量。
另,卡卡洛夫审讯报告仅为确认其量刑执行无误,无他意。勿作无谓联想。
今日魔药课,勿迟。
S.S.
字迹依旧冷硬,措辞依旧别扭,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但薇洛尼卡看着那几行字,冰蓝色的眼眸却渐渐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她几乎能想象出斯内普写下这些字时,那副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写的别扭样子。
“无谓联想……”
她轻声念着,指尖拂过那几个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算是……解释?还是安抚?或者两者都有?
她将羊皮纸小心地折好收起来,心情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当她收拾好书本,准备去礼堂吃早餐时,在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偶遇”了似乎一夜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看起来有点局促,有点尴尬,完全没了往日的张扬。灰色的眼眸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薇洛尼卡。
“呃……薇洛……”他搓着手,声音干巴巴的,“早……早上好。”
薇洛尼卡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诚恳:“我道歉!薇洛!为昨晚我说的那些混账话!我向你道歉,也向斯内普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嘴比脑子快!看到卡卡洛夫那恶心样,脑子一抽就……就胡说八道了!我绝没有把斯内普和他相提并论的意思!我发誓!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吃亏……”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蜡黄的脸上满是懊悔。
薇洛尼卡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
她看着眼前这个血缘上的舅舅,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笨拙,昨晚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一丝宽容。奈芙蒂斯婶婶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小天狼星。”
薇洛尼卡的声音平和下来,“但你的话真的很伤人。西弗勒斯他……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以后……说话前,多想想,好吗?”
小天狼星如蒙大赦,用力点头:“一定!一定!我以后一定过脑子!我保证!”
薇洛尼卡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保证……能维持多久呢?她表示怀疑。不过,看在他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
“好了,去吃饭吧。”薇洛尼卡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薇洛!”
小天狼星叫住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这个……送给你。算是……一点点补偿?”
薇洛尼卡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用魔法金属制成的……狗牌?
上面刻着一只奔跑的大黑狗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对不起,我是笨狗舅舅”。
薇洛尼卡:“……”
她看着这个幼稚又有点好笑的“道歉礼物”,再看看小天狼星那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薰衣草紫的长发在晨光中轻轻飘动,发梢再次掉落出细碎的、柔和的光尘。
“好吧,我收下了。”
她接过狗牌,嘴角带着笑意,“不过,下次再乱说话,我就把这个挂在你脖子上,让全校师生都知道布莱克家的家主是只‘笨狗’!”
小天狼星看着她的笑容,灰色的眼眸里终于亮起了光彩,他挠了挠头,也嘿嘿地笑了起来:“一言为定!”
礼堂穹顶的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天狼星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正试图用叉子把煎蛋堆成塔,不时朝斯莱特林长桌投来带着讨好与忐忑的目光。
突然,一阵密集的翅膀扑棱声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数百只猫头鹰如同灰色的潮水涌入礼堂,将一份份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预言家日报》精准投递。薇洛尼卡面前也落下了一份,头版头条那巨大的、加粗的标题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呼吸:
荆棘玫瑰浴火重生!维塔利斯家族荣光再现,正式回归神圣二十八族!
魔法部最高法庭万圣夜历史性裁决,灭门血案真相昭雪,幕后黑手伏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几乎掀翻屋顶的喧哗!所有目光,震惊的、好奇的、敬畏的、复杂的,齐刷刷地聚焦在斯莱特林长桌那个黑发蓝眸的少女身上。
薇洛尼卡感到血液瞬间涌上脸颊,长发不受控制地晕染开一层激动的玫瑰红,发梢飘落细碎的光尘。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地抚过报纸上那荆棘玫瑰的纹章浮雕。
报道详尽得近乎残酷:
以菲利克斯·诺顿祖父的冥想盆记忆为铁证开端,重现了维塔利斯庄园被食死徒大军围攻、火光冲天的炼狱景象。
家养小精灵波比冰冷平板的证词,泡泡那顶承载“真实之印”的糖纸帽子影像,鲁弗斯·斯克林杰提供的襁褓魔力回波检测报告及哈利与小矮星彼得的血缘魔法光谱图……证据链环环相扣,冰冷地撕开血淋淋的真相。
卢修斯·马尔福承认参与袭击,关键时刻因纳西莎以“布莱克血脉”及“德拉科未来”为筹码的阻拦而魔杖偏移,那道射向家族纹章的解咒意外干扰了自毁魔法阵,成为塞勒涅带着婴儿突围的唯一生机。
他更揭露了当年在埃及圣芒戈档案室设下陷阱,故意让本尼迪克特“盗取”纳西莎婚前血样,并销毁追踪记录,助其完成血脉伪装仪式隐匿十年的秘辛。
报道称此行为“动机复杂,功过交织”。
莉莉·伊万斯·波特歇斯底里的自白被记录,其扭曲的野心与对维塔利斯生命魔法的恐惧跃然纸上。最终判决被醒目列出:莉莉·摄魂怪之吻(立即执行);马尔科姆·帕金森等直接行凶者·终身监禁;卢修斯·马尔福·三年特殊监护(功过相抵)。
魔法部宣布解除维塔利斯庄园封禁,协助重建;古灵阁金库及所有被侵吞产业即刻归还;设立“维塔利斯生命魔法研究基金”。
福吉部长(报道中仍用此称谓)在卸任前,于威森加摩庄严宣告恢复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本尼迪克特·阿波罗乌斯·维塔利斯之名,奈芙蒂斯·伊斯梅尔正式冠以维塔利斯之姓。
紧接着,报纸用加框的、震撼性的标题宣告:
神圣二十八族迎来世纪洗牌!新秩序诞生!
新晋家族:维塔利斯、斯内普、伊斯梅尔、斯克林杰、福吉、特里劳妮、诺顿、普威特保留家族:韦斯莱、艾博、艾弗里、布莱克、布尔斯特罗德、伯克、隆巴顿、麦克米兰、马尔福、奥利凡德、罗齐尔、塞尔温、沙克尔、沙菲克、斯拉格霍恩、特拉弗斯、福利、冈特、格林格拉斯、亚克斯利。
这份名单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礼堂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斯莱特林长桌尤其震动,帕金森、诺特等被除名家族的学生脸色惨白如纸。
马尔福的位置空着(德拉科显然还未返校),但纳西莎的名字因婚姻关系仍与马尔福相连,这微妙的保留引来无数侧目。
布莱克家族赫然在列,小天狼星的名字虽未提及,但其家族因他名誉恢复而得以保留的事实不言而喻。
报道迅速转向权力更迭:
“铁腕”斯克林杰正式就任魔法部部长!
配图是鲁弗斯身着猩红部长制服,鹰眸锐利,在魔法部正门前接受欢呼(报道语)。他承诺将“以维塔利斯案的公正裁决为起点,重塑魔法部公信力,彻底肃清食死徒余毒”。
康奈利·福吉“光荣荣休”!
措辞充满溢美之词,称其“在动荡时期稳定大局,最终以非凡勇气推动维塔利斯沉冤昭雪,功成身退,堪称楷模”。配图是福吉笑容满面地拍着斯克林杰的肩膀,肥胖的脸上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本尼迪克特·维塔利斯出任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
报道强调其“丰富的国际视野(埃及经历)与坚韧品格”,是“重振英国魔法界国际声誉的不二人选”。
奈芙蒂斯·维塔利斯(原伊斯梅尔)出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副司长!
称其“深厚的法律与古代魔法造诣将有力保障司法公正”。
阿拉斯托·“疯眼汉”穆迪接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仅一行简讯,却足以让不少学生(尤其是斯莱特林)露出牙疼的表情。
小天狼星·布莱克名誉正式恢复!
报道轻描淡写,仅称“经最高法庭复审,撤销对其所有指控”。对其在阿兹卡班的经历、与薇洛尼卡的关系、以及他在审判中的作用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