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低咒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池边缘,指骨瞬间破裂,鲜血渗出。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无法掌握这种血脉天赋!
“让我来!”
本尼迪克特推开他,双眼因焦急而布满血丝,他集中精神,试图用意念沟通石门,但同样徒劳无功。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噬咬三人的心脏。薇洛尼卡就在下面,独自面对那个传说中的恐怖怪物!那个连萨拉查都要用蛇怪传说来掩盖的存在!她会不会已经……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摧毁他所有理智的恐惧攫住了他。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本尼迪克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用爆破咒强行轰开地面时——
圆形水池内部再次发出了熟悉的、沉闷的摩擦声。
轰隆隆……
巨大的圆形石板再次缓缓下沉,露出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立刻举起魔杖,对准洞口,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任何恐怖生物的准备。斯内普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深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洞口,魔杖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绿芒,阿瓦达索命咒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从洞口爬出来的,不是狰狞的巨兽,不是无形的噩梦。
一个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攀着光滑的石壁,爬了上来。墨绿色的校袍沾了些灰尘,但完好无损。她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小东西?
薇洛尼卡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完成冒险后的轻松和……一点点心虚?当她看到洞口外严阵以待、脸色铁青的三位长辈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薇洛尼卡·维塔利斯!”
本尼迪克特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她的全名!那声音之大,震得整个盥洗室都在嗡嗡作响,连躲在隔间里的桃金娘都吓得又尖叫了一声。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薇洛尼卡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痛得皱起了眉。
他钴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后怕,英俊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情绪而扭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独自一人!半夜!闯进那个鬼地方!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如果出事……如果……”
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摇晃着她,仿佛要将她脑子里进的水都晃出来。
薇洛尼卡被他吼得有些发懵,怀里的黑色小团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到了,不安地“喵呜”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本尼!你弄疼她了!”
奈芙蒂斯连忙上前,试图拉开丈夫的手,熔金色的眼眸里也充满了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薇拉!这太冒险了!你怎么敢……”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动作打断了。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突然动了。
他猛地推开本尼迪克特钳制着薇洛尼卡的手,力道之大让本尼迪克特都踉跄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斯内普伸出双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力道,将薇洛尼卡紧紧、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薇洛尼卡彻底僵住了。
她感受到了那冰冷的、带着魔药气息的长袍布料紧贴着她的脸颊,感受到了那双环绕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感受到了那具看似瘦削却在此刻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躯体里传来的、剧烈的心跳。
这个拥抱……僵硬,笨拙,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斯内普身上感受过的、近乎绝望的力度和……后怕?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深黑色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汹涌的情绪。他的呼吸沉重而灼热,拂过她的发顶。
整个盥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弗勒斯……”本尼迪克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好友那从未显露过的脆弱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带着浓浓嫌弃的稚嫩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喵呜~!勒死猫啦!快放开我主人!你这个浑身魔药味的阴沉老蝙蝠!”
薇洛尼卡怀里的黑色小毛球,小蝙蝠,挣扎着从两人紧贴的怀抱缝隙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它那双绿宝石般的大眼睛,毫不畏惧地瞪着斯内普,发出了来到世间后的第一句吐槽!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石化咒击中。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薇洛尼卡,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危险的深潭,带着能冻僵地狱烈焰的寒意,缓缓地、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只不知死活的小黑猫身上。
薇洛尼卡感觉到束缚的力道消失,连忙后退一步,脸颊微红,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愤愤不平地用爪子扒拉她袍子的小蝙蝠,又抬头看了看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夜的斯内普,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尴尬和……一丝想笑的冲动?
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猫语”惊得一愣,随即奈芙蒂斯率先反应过来,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和好奇:“这……这只小猫是?”
薇洛尼卡定了定神,抱着小蝙蝠,尽量平静地解释道:“它……它就是密室的‘宠物’。萨拉查留下的……真正的守护者。”
“它?!”
本尼迪克特难以置信地指着那只巴掌大的、除了颜色毫无特别之处的黑猫,“你说那个传说中的恐怖遗产……是这只……小奶猫?!”
“喵!说谁小奶猫呢!没礼貌的大块头!”
小蝙蝠立刻炸毛,冲着本尼迪克特龇了龇牙,虽然那小小的乳牙毫无威慑力。
本尼迪克特:“……”
奈芙蒂斯忍着笑,仔细打量着这只神奇的小猫:“它能……守护什么?”
薇洛尼卡轻轻抚摸着小蝙蝠光滑的皮毛,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呼噜起来。
“它的形态和能力……由我的意志决定。萨拉查对外宣称蛇怪,只是为了保护它不被觊觎。”
她的话让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显然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关键。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只小黑猫,眼神依旧冰冷,但那份杀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所以……你就把它变成了这样?”
本尼迪克特指着小蝙蝠,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无力感,“一只……叫‘小蝙蝠’的……黑猫?”
“喵!本喵叫小蝙蝠怎么了?主人起的!你有意见?”小蝙蝠立刻竖起尾巴,冲着本尼迪克特喵喵叫。
薇洛尼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觉得……这样比较……嗯……安全。”
“安全?!”
本尼迪克特几乎要气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在上面差点急疯了?!西弗勒斯他……”
他猛地顿住,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只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余悸。
他看着薇洛尼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责备的话,但最终,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动容的、近乎破碎的平静:
“如果你出事……”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薇洛尼卡冰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也不活了。”
短短六个字,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盥洗室内炸开。
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斯内普。
塞莱斯特更是捂住了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了然的悲伤。
薇洛尼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住了,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蝙蝠也似乎被这沉重的氛围震慑住了,它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喵……老蝙蝠还挺重情重义……”只是这次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斯内普说完那句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了盥洗室。
黑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冰冷的走廊黑暗中。他需要独自一人,去消化那几乎将他撕裂的后怕,去平复那失控的情绪。
本尼迪克特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钴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再次看向薇洛尼卡,语气依旧严肃,但已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以后,绝不允许再这样冒险!明白吗?”
薇洛尼卡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明白,叔叔。”
奈芙蒂斯走上前,轻轻抱了抱薇洛尼卡,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心疼和责备:“傻孩子,吓死我们了。”
她的目光落在薇洛尼卡怀里的小蝙蝠身上,小家伙正用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她。
“不过……这小家伙,倒是挺特别的。”她伸出手指,想摸摸小蝙蝠的脑袋。
小蝙蝠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但看到奈芙蒂斯熔金色的、带着善意的眼眸,它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了一声示好的“喵~”。
“它好像……挺聪明的?”
奈芙蒂斯有些惊讶。
“喵!那当然!”
小蝙蝠立刻得意地扬起小脑袋,“本喵可是最强大的斯莱特林遗产!有我在,主人绝对安全!那个阴沉老蝙蝠纯粹是瞎操心!”
薇洛尼卡:“……”
本尼迪克特:“……”
奈芙蒂斯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以后霍格沃茨要热闹了。”
塞莱斯特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只神奇的小猫,水晶球在她怀里闪烁着代表“新奇”和“有趣”的柔和光晕。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浓困惑和委屈的啜泣声从破裂的水龙头旁响起,打破了沉寂。
“可是……可是……”
桃金娘从隔间里飘了出来,厚厚的镜片后,那双红肿的眼睛充满了迷茫和不解,她透明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尖细而破碎,“如果……如果密室里不是蛇怪……那……那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瞬间激起了新的涟漪。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走到门口、背影依旧僵硬如石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都猛地顿住了。
斯内普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并非刻意偷听,但桃金娘那带着哭腔的疑问,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混乱思绪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不对。确实有哪里不对。关于桃金娘之死的“官方”记忆,那个被里德尔日记本操控的“蛇怪目击”版本,与此刻揭露的“无形本质”真相之间,存在着无法忽视的逻辑断层。
如果蛇怪只是掩护,那桃金娘看到的、致她于死地的“黄色大眼睛”是什么?里德尔是如何完美嫁祸的?
他缓缓转过身,深黑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锐利地扫过桃金娘,最终定格在悬浮在薇洛尼卡身侧、气息依旧冰冷空洞的血人巴罗身上。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和探究的目光,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
血人巴罗银白色的、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虚无。他空洞的银白眼眸转向哭泣的桃金娘,又缓缓移向折返的斯内普,最后落在薇洛尼卡身上。
他那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从千年墓穴中吹出的寒风,揭开了尘封的、更加残酷的真相:
“梅特尔·伊丽莎白·沃伦(桃金娘的真名)……”他叫出了桃金娘生前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千年幽灵的悲悯,“你的死亡……从来与萨拉查的遗产无关。”
桃金娘的啜泣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杀死你的……”
血人巴罗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石板地上,“就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本人。”
“什……什么?!”
桃金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透明的身体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随时会消散,“不!不可能!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双黄色的大眼睛!就在这个水池边!是蛇怪!是斯莱特林的怪物!”
“那是他为你编织的……最后的幻象。”
血人巴罗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洞穿灵魂的力量,“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强大的黑魔法……篡改、覆盖了你真实的记忆。他将自己亲手施放的杀戮咒……扭曲成了你‘看到’的蛇怪凝视。”
真相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桃金娘。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整个幽灵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变得极度不稳定,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灵魂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她抱着头,在盥洗室里疯狂地旋转、冲撞,穿透墙壁又穿回来,破碎的哭喊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是他?是他杀了我?汤姆?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他……呜啊啊啊!”
这骇人的景象让塞莱斯特吓得后退一步,紧紧抱住了水晶球,球体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漩涡色。
奈芙蒂斯熔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深切的同情。本尼迪克特眉头紧锁,钴蓝色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里德尔……那个杂种!”
薇洛尼卡感觉怀中的小蝙蝠不安地拱了拱,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寒意。
原来,所谓的密室怪物传说,不仅掩盖了真正的遗产,更完美地掩盖了一场卑劣的谋杀。汤姆·里德尔,那个后来成为伏地魔的人,在少年时代就已经如此冷酷而精于算计。
斯内普的脸色在壁灯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蜡黄。他深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痛苦翻滚的桃金娘,又转向血人巴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深处的闷雷:“你如何确定?篡改记忆……这种程度的黑魔法,一个学生……”
“我‘看’到了。”
血人巴罗空洞的目光转向斯内普,银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作为霍格沃茨的幽灵,尤其是一个……背负着血罪的幽灵,我对死亡的气息和临终的怨念……有着特殊的感知。那天……我就在附近。我感受到了里德尔魔杖尖端的邪恶,感受到了他施放遗忘咒和篡改记忆时那冰冷的、毫无人性的魔力波动。也感受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桃金娘,“……梅特尔灵魂深处,被强行扭曲、掩盖的……对里德尔那张英俊脸庞最后的、充满爱慕的凝视,以及随之而来的、被背叛和杀戮的极致痛苦与困惑。”
血人巴罗的证词,结合他千年幽灵的身份和对死亡的特殊感知,具有难以辩驳的力量。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明白了。
里德尔根本不需要蛇怪,他自己就是最致命的武器。他利用桃金娘可能的爱慕或单纯的偶遇,冷酷地制造了这起谋杀,并巧妙地嫁祸给一个虚构的怪物,既清除了一个“泥巴种”,又为自己打开了密室继承人的光环,一箭双雕。
“所以……”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冰冷的愤怒,他看向桃金娘,此刻她的幽灵形态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蜷缩在角落,发出断断续续的、绝望的呜咽,“她记忆中那‘黄色的大眼睛’,只是里德尔植入的、用于指向蛇怪嫁祸的虚假意象?”
“正是如此。”
血人巴罗肯定道,“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掩盖了另一场卑劣的谋杀,也完美地利用了萨拉查留下的恐惧屏障。”
真相大白,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沉重和愤怒。盥洗室里只剩下桃金娘压抑不住的悲泣和管道滴水的单调声响。
斯内普的目光最后落在薇洛尼卡身上,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未消的后怕,有得知真相的沉重,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他什么也没说,但薇洛尼卡读懂了他眼中的警告:密室、遗产、里德尔的真相……这一切都意味着远超她想象的危险漩涡。
“本尼迪克特,奈芙蒂斯,”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没有回头,“带她们回地窖。今晚之事,严禁外传。桃金娘……”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住她。”
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塞莱斯特连忙上前扶住还有些恍惚的薇洛尼卡。小蝙蝠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严峻,不再吐槽,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薇洛尼卡的手腕,发出细微的“喵呜”声,像是在安慰。
薇洛尼卡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哭泣的桃金娘,又望向斯内普消失在黑暗走廊中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份刚刚因获得小蝙蝠而升起的轻松和一丝顽皮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