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薇洛尼卡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松开手，像一阵彩色的旋风般冲向厨房方向，“泡泡！诺诺！我的彩虹水果挞烤好了吗？我要给西弗勒斯哥哥尝尝！”

厨房里立刻传来一阵堪比小型魔咒事故现场的叮当乱响和尖细的争吵声。

“泡泡！放下！那是小姐要的覆盆子酱！不是你的新帽子染料！”

“诺诺坏！泡泡只是尝尝！一点点！泡泡要给小姐做最漂亮的彩虹挞！比小姐的头发还漂亮！”

“波比姐姐说了！厨房重地！不许胡闹！你再把糖霜当粉扑用，我就把你和你的糖纸帽子一起挂到猫头鹰棚屋去风干！”

“呜……诺诺欺负泡泡！泡泡要告诉小姐！泡泡是重要证据保管员！泡泡有特权！”

斯内普听着厨房传来的闹剧，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波比依旧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石像，守在客厅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里，浑浊的眼睛时刻关注着泡泡头上的帽子，但看着薇洛尼卡冲进去调解“纠纷”时那活力四射的背影，枯槁的脸上似乎也松弛了那么一丝微弱的弧度。

本尼迪克特则瘫在客厅最宽大的沙发里，那只石化手臂难得地没有发出“咔咔”的抗议声，他完好的那只手端着一个巨大的啤酒杯（里面装的是黄油啤酒），看着薇洛尼卡顶着一头“热带水果风暴”在厨房门口手舞足蹈地指挥，钴蓝色的独眼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满足和懒洋洋的笑意。

奈芙蒂斯坐在他旁边，熔金与祖母绿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正用魔法将薇洛尼卡头发上掉落的、会发光的彩色小光点收集起来，串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手链。

就在这片混乱而温馨的夏日图景中，壁炉里的火焰再次腾起，变成了明亮的翠绿色。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身影从火焰中优雅地跨出，他今天穿着一身绣着会跳舞的柠檬雪宝图案的亮黄色长袍，银白色的长须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啊，下午好，诸位！多么……充满活力的景象！”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环顾四周，目光在薇洛尼卡五彩斑斓的头发和厨房门口探出的两个家养小精灵沾满面粉和果酱的脑袋上停留了片刻，笑容更深了，“看来银椴庄园的夏天，比蜂蜜公爵的糖果展示柜还要丰富多彩。”

“校长！”

薇洛尼卡惊喜地转身，头发瞬间变成了欢迎的金色和霍格沃茨的深蓝色条纹，“您怎么来了？要尝尝泡泡做的彩虹水果挞吗？虽然可能……有点抽象。”

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厨房。

邓布利多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形容：“抽象艺术也是艺术，亲爱的孩子，我很期待。”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斯内普身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西弗勒斯，我有个小小的决定，想趁这个愉快的下午跟大家分享一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厨房里的叮当声都消失了，泡泡和诺诺扒着门框，只露出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本尼迪克特放下了啤酒杯，奈芙蒂斯停下了串珠子的手，波比从阴影里微微探出身。

斯内普则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每当邓布利多用这种“小小的决定”开头，通常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顽皮的笑容：“经过深思熟虑，并且鉴于汤姆（他亲切地称呼着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威胁已经实质性远去，剩下的魂器搜寻工作，我相信在诸位，尤其是我们经验丰富的猎手本尼迪克特和洞察力非凡的奈芙蒂斯协助下，将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所以，我决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众人（尤其是斯内普）脸上变幻的神色，“是时候把霍格沃茨这艘大船，交给更年轻、更有精力、也更……嗯，适应新时代的舵手了。”

他转向斯内普，蓝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一丝狡黠：“西弗勒斯，我正式提议，并将在新学期的董事会上全力支持你，接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一职。”

客厅里一片死寂。

薇洛尼卡惊讶地捂住了嘴，头发瞬间定格成了一种震惊的亮白色。

本尼迪克特刚喝进嘴的一口黄油啤酒“噗”地全喷在了自己石化手臂上，引来一阵滋滋的白烟和手臂不满的“咔咔”闷响。

奈芙蒂斯手中的魔法光点手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波比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厨房门口传来泡泡一声短促的尖叫和诺诺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风暴中心的斯内普教授……

他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蜡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比最上等的羊皮纸还要苍白。

深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比“纳威·隆巴顿炸了坩埚”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消息。他薄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锋利如刀的直线，下颌的肌肉绷紧得像是随时会碎裂。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瞬间让客厅温暖明媚的阳光都黯淡了几分，仿佛壁炉里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阿不思……”

斯内普的声音像是从极地冰层下挤出来的，嘶哑、冰冷，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压抑，“这个玩笑……并不有趣。”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堆积如山的行政文件、无休止的董事会扯皮、费尔奇喋喋不休的投诉、皮皮鬼变本加厉的恶作剧、还有那群……巨怪脑子的小崽子们！校长？这比让他连续熬制一百锅福灵剂然后被一群炸尾螺追着跑还要可怕！

“哦，西弗勒斯，我亲爱的朋友，这绝非玩笑。”

邓布利多依旧笑眯眯的，仿佛没看到对方濒临崩溃的表情，“你的能力、你的智慧、你对霍格沃茨深沉的责任感（虽然表达方式比较……独特），以及对学生们‘无微不至’的关怀（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都证明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想想看，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给所有学院扣分，包括格兰芬多，而不用找任何理由。”

他抛出一个自以为很有诱惑力的条件。

“我拒绝。”

斯内普斩钉截铁，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我的位置在地窖，在坩埚旁，在那些……勉强还能教会一点东西的学生面前。而不是在校长室里，处理那些愚蠢的报表，听那些脑子被狐媚子啃过的家长抱怨他们巨怪后代为什么不能靠巨怪鼻涕拿到O.W.Ls证书！”

他几乎是在低吼了，黑袍无风自动。

“附议！”

本尼迪克特终于从石化手臂的抗议和呛咳中缓过气来，他那只完好的钴蓝色独眼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对斯内普遭遇的深切同情以及对邓布利多“恶趣味”的控诉，“阿不思！你不能这样！西弗勒斯要是当了校长，霍格沃茨的地窖会结冰的！不，是整个城堡！而且他肯定会第一个禁止所有糖果进入城堡！包括我的黄油啤酒！你这是要我的命！”

他夸张地挥舞着啤酒杯。

奈芙蒂斯优雅地捡起地上的光点手链，异色的双瞳带着一丝笑意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或许……这是一个让你‘关怀’学生的方式更……系统化的机会？”她的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薇洛尼卡看看濒临爆发的西弗勒斯哥哥，又看看笑眯眯仿佛在分发糖果的老校长，再看看一脸“我坚决拥护斯内普教授在地窖发霉（划掉）研究魔药”的本尼叔叔，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忽然，她冰蓝色的眼睛一亮，头发瞬间变成了柔和的粉金色。她像只轻盈的小鹿般跑到斯内普身边，再次抓住了他的黑袍袖子，仰起小脸，用那双盛满了星星的大眼睛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和一点点狡黠：

“西弗勒斯哥哥，当校长……是不是就可以给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多加几个最舒服的沙发？可以给魔药教室换最新款、永远不会被炸坏的坩埚？还可以……嗯……让家养小精灵每天给校长办公室送双份的覆盆子果酱馅饼？”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而且……如果你当了校长，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扣光所有敢说我是‘野种’或者‘怪物’的人的分数？扣到他们去禁林陪炸尾螺睡觉？”

最后这句话，像一支精准的、涂满了缓和剂的箭矢，瞬间击中了斯内普内心最深处那根紧绷的弦。

他低头看着女孩眼中闪烁的、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点小算计的光芒，看着她那头因为兴奋又悄悄开始向彩虹色过渡的头发，感受着袖子上那轻轻的、带着依赖的拉扯……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奈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仿佛看到未来无数个被文件淹没、被蠢货气到内伤的日夜，但同时，也看到了一个可以更直接、更彻底地为她扫清障碍、提供庇护的位置。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极其隐晦的、只有薇洛尼卡能捕捉到的纵容。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要签下灵魂契约般的沉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如同地窖深处石头的摩擦： “……我需要一个……不，至少三个……能处理那些愚蠢文件的助理。还有，”他锐利的目光射向邓布利多，“地窖的魔药储备库预算，必须翻倍。以及，皮皮鬼……归你处理。”

这几乎算是默认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璀璨的蓝宝石，他愉快地拍手：“当然！西弗勒斯！助理？没问题！预算？翻倍！皮皮鬼？啊，我相信血人巴罗会非常乐意‘协助’我们的新校长维持城堡秩序的！”

他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整个人都轻松得快要飘起来。

薇洛尼卡欢呼一声，开心地抱住了斯内普的胳膊（后者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头发瞬间爆发出庆祝的七彩光芒，把整个客厅映照得如同迷幻的迪斯科舞厅。

泡泡和诺诺在厨房门口激动地抱在一起蹦跳（虽然泡泡很快被诺诺嫌弃地推开，因为沾了她一身果酱）。

本尼迪克特哀嚎一声，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黄油啤酒杯，仿佛预见了它未来在“禁糖令”下的悲惨命运。奈芙蒂斯微笑着，将串好的彩色光点手链轻轻戴在了薇洛尼卡的手腕上。

斯内普微微俯身，黑袍的冷冽气息裹挟着一丝隐秘的温热，悄然笼罩住薇洛尼卡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蛇鳞滑过羊皮纸，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心尖发颤的磁性震颤：

“校长办公室……附带一间独立卧室，配有恒温魔药柜和绝对隔音的防护咒语。”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着女孩耳尖瞬间染上比发梢更娇艳的绯红，才继续用那种蛊惑般的低语编织陷阱：“理论上，它用于处理突发公务……或供校长‘监视’某些深夜在城堡游荡的巨怪幼崽。”

薇洛尼卡屏住呼吸，冰蓝色的眼眸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

斯内普的薄唇几乎贴上她滚烫的耳垂，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魔药清苦与某种深沉欲望的暖意：“但鉴于新任校长对某个‘色彩干扰源’的头痛症状具有特殊豁免效力……或许，它更适合作为‘魔药特殊辅导室’？”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接触魔药材料的微凉，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拂过她一缕正从亮粉色向薰衣草紫过渡的发丝，激起一阵细小的、令人酥麻的战栗。

“每周三小时，”他的声音更低，如同最危险的承诺，“无人打扰。你可以……尽情展示你那些让巨怪都自愧不如的魔药创意。”

他刻意加重了“展示”二字，尾音带着一丝危险的、令人遐想的拖长，“作为回报……”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钩锁，牢牢锁住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唇瓣：“新任校长需要……定期‘品尝’辅导成果。任何形态的……‘甜头’。”

薇洛尼卡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那头“热带水果风暴”瞬间凝固成一片灼热的深紫罗兰色，如同被施了石化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触感，和他话语中那赤裸裸的、不容错辨的暗示，那绝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糖果！西弗勒斯哥哥……他怎么能……在校长任命刚下达的这一刻，就如此明目张胆地……索要“甜头”？!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耳朵，冰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羞愤与一种隐秘的、让她心跳失序的悸动疯狂交织。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气音：“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