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
卢修斯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拉文克劳的冠冕。传说中能……增长智慧之物。被他玷污……藏匿于……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
他灰败的目光扫过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作为校长,城堡里竟隐藏着如此邪恶之物而未被察觉,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第三个……”
卢修斯的声音如同丧钟,“赫奇帕奇的金杯。原属于……赫普兹巴·史密斯……被他谋杀后夺走……藏匿地点……未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很可能在古灵阁……某个布莱克家族或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中。”
旁听席上,亚瑟和莫丽·韦斯莱的脸色瞬间煞白。古灵阁?妖精的地盘?这无疑增加了获取的难度和危险性。
“第四个……”卢修斯的呼吸似乎更加困难,他停顿了更久,“马沃罗·冈特的戒指……他……外祖父家族的传家宝……被诅咒的复活石……藏匿于……冈特老宅的废墟……隐藏极深。”
“复活石?”
金斯莱的眉头锁得更紧,低声重复。这件传说中的死亡圣器竟也被制成了魂器?
“第五个……”
卢修斯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嘶哑,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真正的……传世之物……被藏匿于……一个遥远的、被强大魔法保护的海岛岩洞中…”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审判室里死寂一片,连穆迪的木腿都忘了敲地。这不仅仅是魂器,更是斯莱特林本人的遗物!其蕴含的象征意义和可能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
五个魂器!五个!伏地魔将自己的灵魂切割成了六片(包括主魂)!邓布利多的湛蓝眼眸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摧毁一个魂器已是千难万险,五个……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更遑论找到它们!
“等等!”
穆迪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卢修斯,魔眼疯狂转动,“你说‘目前已知’?意思是……还有第六个?或者更多?!”
卢修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不……不知道。他……从未提及更多。但……以他的……谨慎和疯狂……不排除……可能。”
审判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未知的威胁才是最可怕的。
卢修斯似乎耗尽了力气,他靠在冰冷的石椅上,灰败的瞳孔涣散开来。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微弱,却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还有……小巴蒂·克劳奇。”
“什么?!”
这一次,连沉稳的金斯莱都失声惊呼!亚瑟·韦斯莱猛地站起身,圆框眼镜差点滑落!莫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捂住了嘴。小巴蒂·克劳奇?那个疯狂的食死徒?他不是十几年前就死在阿兹卡班了吗?
卢修斯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他没死。死的是……他的母亲。老巴蒂·克劳奇……用妻子……顶替了儿子。小巴蒂……一直被……囚禁在……克劳奇家族的……一处秘密庄园……受夺魂咒控制……但……”
他顿了顿,灰败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幸灾乐祸的光芒,“他的意志……在反抗……伏地魔……能感应到。”
轰!这个消息如同在审判室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老巴蒂·克劳奇,那个以铁面无私、痛恨黑魔法著称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竟然为了儿子,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不仅亵渎法律,更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藏在了身边十几年!
“地点!庄园的位置!”金斯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卢修斯。
卢修斯报出了一个位于英格兰北部荒原的、鲜为人知的坐标。金斯莱立刻示意身边的傲罗记录,并迅速安排人手准备行动。
审判室一片哗然。福吉肥胖的脸上冷汗涔涔,他没想到卢修斯交代的信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他试图维持秩序,用力敲着法槌:“肃静!肃静!”
好不容易让审判室安静下来,福吉擦了擦额头的汗,肥胖的手指指向卢修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吗?关于……关于他复活的可能?”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整个魔法部最恐惧的噩梦。
卢修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口气承载着他最后的希望。他灰败的目光再次扫过纳西莎,然后转向审判席,声音嘶哑而清晰:
“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他缓缓吐出三个冰冷的短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这是他……研究出的……古老黑魔法仪式……复活的条件。”
父亲的骨?汤姆·里德尔老父的遗骸?仆人的肉?一个忠心耿耿(或被迫忠心)的仆人的身体部分?仇敌的血?哈利·波特的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邓布利多身上。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沉重的思虑。这个仪式……与他和斯内普之前推测的某种可能性不谋而合。
“阻止!”
一个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女声猛地打破了审判室的死寂!
纳西莎·马尔福猛地从角落站了起来!她泪流满面,灰蓝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光芒!她死死盯着审判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阻止他复活!很简单!毁掉他父亲的坟墓!把老汤姆·里德尔的骨头挖出来!磨成粉!撒进黑海里!让他永远找不到‘父亲的骨’!仪式就永远无法启动!!”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不顾一切的癫狂,“至于那些魂器!你们……你们可以慢慢找!一个一个毁掉!只要他不能复活!就永远只是个……躲在阴影里的幽灵!!”
纳西莎的“掘墓计划”如同石破天惊,让整个审判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位昔日高傲的马尔福夫人此刻展现出的、为了拯救丈夫而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直白得近乎粗野的“解决方案”给镇住了。
福吉肥胖的脸上肌肉抽搐,他张着嘴,似乎想斥责纳西莎的“亵渎尸体”言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从逻辑上,这似乎……真的可行?而且简单粗暴!
金斯莱深褐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邓布利多和斯克林杰,无声地交换着眼神。掘墓?听起来荒诞,但在当前形势下,不失为一个釜底抽薪的权宜之计。
至少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让他们去搜寻和摧毁那些致命的魂器。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光芒。他理解纳西莎的绝望和爱,但掘人坟墓……这终究是违背了最基本的道德准则。然而,面对伏地魔复活的威胁,非常时期,是否该行非常之事?
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计算。他不在乎什么道德,他只在乎结果。如果掘掉一个麻瓜的坟墓就能断绝伏地魔复活的可能,那这笔交易简直划算得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扫过卢修斯灰败的脸和纳西莎绝望的眼神,蜡黄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那是嘲讽,也是对人性在绝境下丑态的洞悉。
本尼迪克特兜帽下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血腥味的冷哼。他对马尔福夫妇毫无怜悯,但纳西莎的提议……确实让他那只钴蓝色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残酷的认同。只要能打击伏地魔,任何手段都值得尝试。
审判席上,博恩斯和金斯莱低声快速地交换着意见。福吉紧张地捻着卷宗,肥胖的手指微微颤抖。
最终,金斯莱抬起头,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卢修斯·马尔福,你提供的信息,部分具有极高的潜在价值,部分……有待验证。”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卢修斯身上:“威森加摩将根据你信息的真实性、后续追查结果,以及对魔法界安全的贡献度,重新评估你的刑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福吉和博恩斯,两人微微点头。
金斯莱的声音带着一锤定音的威严:“鉴于你配合的态度,以及信息可能带来的重大影响,终身监禁的判决……暂缓执行。改判为……有期徒刑五年。刑期执行地点,由阿兹卡班转为……魔法部特殊监护牢房。在此期间,你将继续配合傲罗办公室,提供一切可能的相关线索。若有隐瞒或误导……”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刑期将加倍,并送回阿兹卡班最底层。”
五年!特殊监护牢房!不是阿兹卡班那个地狱!
卢修斯灰败死寂的瞳孔里,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微弱却炽烈的光芒!那是对生的渴望,对自由的贪婪!他蜡黄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试图做出一个表情,却最终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如同呜咽般的喘息。
“卢修斯!”
纳西莎发出一声混合着狂喜和心碎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五年!不是永远!她的丈夫……还有希望!
审判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五年刑期,对卢修斯·马尔福所犯下的罪行(勾结伏地魔、策划袭击、侵吞资产、背叛盟友)而言,轻得不可思议。
但考虑到他供出的关于魂器和伏地魔复活仪式的信息,以及后续可能的合作价值,这似乎又是一个可以被接受的、充满功利色彩的交易。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放虎归山?
即使是被拔了牙、关在笼子里的虎?但他没有出声反对。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评估。五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福吉肥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的笑容。他用力敲下法槌:“判决生效!退庭!”仿佛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魔法锁链的光芒熄灭,傲罗上前,将几乎虚脱的卢修斯架了起来。
纳西莎扑了过去,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泣不成声。卢修斯灰败的目光最后扫过审判席上那些冰冷的、审视的、仇恨的脸庞,最终落在了邓布利多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恐惧。
人群开始散去。邓布利多站起身,银白色的须发在冷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他需要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商讨魂器的搜寻与摧毁计划,以及……如何应对纳西莎那个简单粗暴却可能有效的“掘墓”提议。
金斯莱和斯克林杰低声交谈着,迅速部署对克劳奇秘密庄园的突袭行动。穆迪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离开,显然对判决结果极度不满。韦斯莱夫妇忧心忡忡地讨论着珀西可能的处境。
斯内普黑袍翻涌,如同最浓重的夜色,悄无声息地融入离场的人流。他深黑色的眼眸扫过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身影消失在通往魔法部飞路网大厅的通道尽头。
他需要立刻返回翻倒巷,那里还有几条毒蛇的尾巴需要清理。更重要的是……薇洛尼卡。银椴庄园的灯光,此刻对他而言,确实如同归家的灯塔。
奈芙蒂斯熔金左眼扫过斯内普消失的方向,祖母绿右眼带着一丝洞悉的笑意。
她慵懒地站起身,深靛蓝的长袍如水波般荡漾,伸手轻轻拍了拍本尼迪克特紧绷的肩膀:“走吧,我的太阳神。小玫瑰还在庄园里数着星星,做着去埃及抓木乃伊的美梦呢。今晚的‘故事’……暂时落幕了。”
本尼迪克特那只完好的右手紧握成拳,钴蓝色的独眼里翻涌着未散的恨意和对未来的凝重,但在奈芙蒂斯的手搭上肩膀时,那紧绷的肌肉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他沉默地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长袍的阴影里,随着奈芙蒂斯一同离开。
威森加摩审判室巨大的水晶灯缓缓熄灭,惨白的光芒被黑暗吞噬。冰冷的石椅上,只留下魔法锁链残留的、几缕幽蓝色的魔力余烬,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充满交易、背叛、绝望与一线生机的黑暗戏剧。
而在遥远的银椴庄园,薇洛尼卡书房里的烛火依旧温暖明亮。
少女的欢笑声已经停歇,薇洛尼卡蜷缩在沙发里,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深沉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古埃及魔法遗迹》书页上金字塔的纹路。塞莱斯特抱着嗡嗡作响的水晶球,已经在地毯上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对冒险的憧憬。
薇洛尼卡并不知道,就在她憧憬着撒哈拉沙漠的星空和法老陵墓的奥秘时,一场关乎魔法界未来命运的审判刚刚落幕,一个关于魂器与复活的惊天秘密被揭开,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刚刚在威森加摩冰冷的审判庭上,用冰冷的话语参与了一场决定另一个男人(她深恶痛绝的仇敌)生死的交易。
她只是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夜空中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然落下。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目光投向壁炉架上那个小小的、斯内普送给她的、装着永恒冰晶的水晶瓶。瓶子在烛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如同他深黑色的眼眸。
“西弗勒斯……”
她轻声呢喃,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你……什么时候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