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如同提线木偶,僵硬地、一步一步挪了进去。沉重的橡木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也彻底断绝了她们所有的退路。石室里只剩下她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
卡卡洛夫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蜡黄的面皮在幽冷的光线下如同石雕。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平静地扫过维奥莱塔和潘西。
目光所及之处,维奥莱塔感觉自己的皮肤像被冰刀刮过,潘西更是吓得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死死抓住姐姐的衣角,几乎要将头埋进她怀里。
卡卡洛夫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维奥莱塔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枯瘦的手从长袍内缓缓伸出。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份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抖,那份报纸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着,平平地飞向维奥莱塔,最后悬停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头版那巨大的标题和卢修斯·马尔福绝望的照片,清晰地、残忍地展现在她眼前。
维奥莱塔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她死死地盯着报纸,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由青紫转为死灰!即使身处德姆斯特朗的冰窟,她也从其他渠道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马尔福家族可能遭遇的打击,但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彻底、如此惨烈的崩塌!
卢修斯叔叔……入狱了?终身监禁阿兹卡班?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优雅矜持的马尔福家主,照片上那副失魂落魄、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关于纯血荣光的幻想。
紧接着,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报道中关于帕金森家族的部分。当看到父亲马尔科姆的名字,看到“重大立功表现”、“从轻发落”、“恢复飞路网特许经营权”这些字眼时,一股混杂着荒谬、屈辱和巨大恐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不……不可能……”她失声喃喃,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父亲他……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向马尔福捅刀子?向威森加摩摇尾乞怜?这比杀了她还要屈辱!这是对整个帕金森姓氏最彻底的背叛和亵渎!然而,报道上冰冷的铅字和魔法部鲜红的印章,如同最残酷的审判,不容置疑。她看到了“经济处罚”、“社会服务令”,也看到了那行让她如坠冰窟的文字“飞路网特许经营权最终所有权及监管权移交……西弗勒斯·斯内普”。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卡卡洛夫之前说的“用你最后的价值换来的庇护”是什么意思!父亲把她和潘西丢给卡卡洛夫,用她们的屈辱和痛苦,换来了帕金森家族暂时的苟延残喘,换来了一个向斯内普和福吉摇尾乞怜、出卖盟友以换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她们姐妹,成了父亲交易中的筹码,成了帕金森家族这艘破船沉没前被抛下的压舱石!
巨大的被背叛感和被抛弃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维奥莱塔。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异常清晰。她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粗糙的石缝,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泪水混合着屈辱和恐惧,汹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凝结成冰。
潘西被姐姐突然的崩溃吓呆了,也跟着跪倒在地,紧紧抱住维奥莱塔颤抖的身体,小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她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份报纸和姐姐绝望的反应,让她感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
卡卡洛夫冷漠地看着地上崩溃哭泣的姐妹俩,如同看着两只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猎物。
他缓缓踱步,龙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她们脆弱的心脏上。
“看清楚了?”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寒风吹过冰棱,不带一丝温度,“帕金森家族,用你们在这里的‘表现’,换取了马尔福倒台后的一点残羹冷炙。你们的父亲,马尔科姆·帕金森,用他女儿们的卑微和痛苦,向斯内普教授和福吉部长,献上了他的忠诚和……刀子。”
他停在维奥莱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因哭泣而剧烈抖动的肩膀。
“现在,告诉我,维奥莱塔·帕金森,”卡卡洛夫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一字一句地钉入她的耳膜,“你,还有你身边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潘西·帕金森,你们的价值是什么?你们回到霍格沃茨,回到斯内普教授的眼皮底下,回到薇洛尼卡·斯克林杰的身边……你们打算做什么?”
“薇洛尼卡·斯克林杰”这个名字,如同最强烈的咒语,瞬间刺穿了维奥莱塔混乱的思绪。那个黑湖边抱着蒲绒绒的银发女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魁地奇球场上那场噩梦……所有被压抑的、扭曲的恨意如同毒蛇般猛地昂起头!
“是她!都是那个贱人!那个野种!”维奥莱塔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和冻疮的脸上瞬间被狰狞的恨意扭曲,她嘶声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会蛇佬腔!如果不是她装可怜!马尔福家不会倒!帕金森家不会变成这样!我和潘西不会在这里像狗一样活着!我要……”
“你要怎样?”卡卡洛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断了她的咆哮!
一股强大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魔力威压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维奥莱塔的尖叫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她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无形的压力如同万钧巨石狠狠砸在她的胸口和脊椎上!
她闷哼一声,身体被死死压向冰冷的地面,脸颊紧贴着粗糙的石板,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潘西更是被这股威压直接压得趴伏在地,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几乎无法呼吸。穹顶的魔法水晶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石室内的温度骤降,连墙壁上都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霜。
卡卡洛夫缓缓蹲下身,凑近被魔力死死压在地上的维奥莱塔。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浅蓝色瞳孔深处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漠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要报复薇洛尼卡·斯克林杰?”
卡卡洛夫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嘶鸣,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用你那点可怜的、被德姆斯特朗的冰雪冻僵了的脑子想想,蠢货!”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悬浮在维奥莱塔眼前的那份报纸,指尖几乎要戳到卢修斯·马尔福绝望的照片上,“看看这个!看看马尔福的下场!这就是下场!这就是斯内普教授的手段!”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被家族抛弃、被霍格沃茨除名、只能在德姆斯特朗冰窟里苟延残喘的废物!你拿什么去报复她?用你那点连雪巨人都冻不死的恨意?还是用你父亲摇尾乞怜才换来的一点点苟活的机会?”
“薇洛尼卡·斯克林杰,”卡卡洛夫的声音如同宣判,冰冷而清晰,“她是鲁弗斯·斯克林杰的女儿,是福吉部长公开承认的教孙女!她更是我,伊戈尔·卡卡洛夫,以牢不可破誓言守护的名义教女!”
“牢不可破誓言”这几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的烙印,让卡卡洛夫手腕上那隐没的金色符文瞬间灼热发亮,光芒透过袍袖的缝隙,在幽暗的石室中一闪而逝,带着一种神圣而恐怖的约束力。
维奥莱塔被这光芒刺得眼睛一痛,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源自魔法契约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而你,”卡卡洛夫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凿进她的意识深处,“你和你的妹妹,你们能活着,能有机会离开这个冰窟回到霍格沃茨,仅仅是因为你们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因为你们父亲那摇尾乞怜的‘忠诚’,因为斯内普教授暂时需要你们帕金森这个姓氏,作为他棋盘上一枚听话的棋子!”
他猛地直起身,那股强大的魔力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维奥莱塔和潘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们。
“听清楚了,帕金森姐妹。”
卡卡洛夫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绝望,“九月,你们将转学回霍格沃茨。这是你们父亲用背叛换来的‘恩典’。”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她们惨白惊恐的脸。
“但回到霍格沃茨,不是让你们去重温大小姐的旧梦,更不是让你们去招惹薇洛尼卡·斯克林杰!”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从今以后,在霍格沃茨,在斯内普教授的眼皮底下,薇洛尼卡·斯克林杰就是你们的天!你们的地!你们呼吸的空气!她走过的路,你们要低头避让!她所在的地方,你们要绕道而行!她的名字,你们连在心里诅咒的念头都不准有!”
“如果,”卡卡洛夫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森然,“让我知道,或者让斯内普教授知道,你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个,对薇洛尼卡·斯克林杰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做出任何一点可能打扰她‘清静’的举动……”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石室穹顶那颗散发着幽冷白光的巨大水晶。
水晶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光线扭曲汇聚,在冰冷的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正是德姆斯特朗城堡外那片墨黑色的尼伯龙根冰湖!
画面中,冰层在某种力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正在迅速蔓延、扩大!冰冷的湖水如同墨汁般翻涌上来!而裂缝的中央,两个穿着深灰色训练服的、小小的身影正在绝望地挣扎、下沉,正是维奥莱塔和潘西!
她们惊恐的面容、徒劳挥舞的手臂、被湖水吞噬前最后那无声的尖叫……都被清晰地、残忍地投射在石室的墙壁上!
“这里,”卡卡洛夫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敲打在维奥莱塔和潘西早已崩溃的神经上,“就是你们永恒的归宿。尼伯龙根湖底的寒冰,会封存你们所有的愚蠢和怨恨,直到时间的尽头。而你们的父亲,马尔科姆·帕金森,会收到一份魔法部的正式通知,告知他,他的两个女儿,在德姆斯特朗一次不幸的‘冰面训练意外’中,双双罹难。我想,他大概会松一口气,毕竟,少了两个累赘和耻辱。”
画面消失,石室重新被幽冷的光芒笼罩。死一般的寂静。维奥莱塔和潘西如同两尊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冰雕,瘫软在地上,连颤抖都停止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最沉重的冰棺,将她们彻底封死。
维奥莱塔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的恨意,被这赤裸裸的、指向她们自身和妹妹的死亡威胁,彻底碾碎、冻结。她看着身边潘西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小脸,看着妹妹眼中那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姐姐的依赖,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绝望攫住了她。
她不能死。潘西更不能。她们必须活着,像最卑微的尘埃一样活着。
“我……我们明白了……校长……”维奥莱塔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的嘶鸣,干涩、破碎,带着一种彻底臣服的死寂。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潘西,对着卡卡洛夫的方向,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冷刺骨的石板上,行了一个最卑微的、近乎五体投地的大礼。
“我们……会像影子一样……不会……不会打扰到斯克林杰小姐……一丝一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血块。
潘西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小的身体紧紧贴伏在地,颤抖着,发出细弱蚊蚋的呜咽:“不……不敢……校长……我们不敢……”
卡卡洛夫冷漠地看着地上匍匐的姐妹,如同看着两只终于被驯服的、瑟瑟发抖的幼兽。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任务达成的冰冷评估。
“记住你们的承诺。”
卡卡洛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宣读判决书。
“你们的顺从,是你们在霍格沃茨活下去的唯一通行证。任何僭越,任何妄念,都会将你们,连同你们帕金森家族最后一点残存的虚影,彻底拖入尼伯龙根湖底的深渊。”
他顿了顿,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如同冰封湖面上最幽深的漩涡,缓缓扫过维奥莱塔颤抖的肩膀和潘西紧贴在地面上、因无声啜泣而微微起伏的小小身躯。
“鉴于你们即将面临的‘新环境’,以及确保你们能‘完美’地履行承诺,”卡卡洛夫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
“维奥莱塔·帕金森。”
被点到名字的维奥莱塔身体猛地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比刚才的死亡威胁更让她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肮脏的恐惧。
“今夜熄灯后,”卡卡洛夫的声音清晰地、不容置疑地继续,如同在布置一项再寻常不过的课后作业,“来我位于西塔顶层的私人书房。我需要……亲自检验一下,你对‘规矩’的理解,是否真的深入了骨髓。”
轰!
维奥莱塔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刺骨的寒意和灭顶的绝望!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在德姆斯特朗这座冰冷的炼狱里,关于校长私人书房和西塔顶层寝室的恐怖传闻,如同幽灵般在学生之间隐秘地流传。那些被单独“召见”的高年级女生,那些在熄灯后消失在通往西塔旋梯阴影里的身影,她们回来时苍白失魂的脸颊、脖颈上偶尔遮掩不住的青紫淤痕、以及眼中挥之不去的、如同被玷污般的惊惶与麻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令人作呕的秘密。
卡卡洛夫校长,这个掌控着她们生死的冰雪暴君,不仅用冰水、寒链和极限训练折磨她们的身体,更用另一种更加肮脏、更加令人窒息的方式,践踏着她们的尊严,将她们视为可以随意把玩、发泄的私产!
她才十三岁!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潘西才十一岁!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这种“召见”落在潘西头上……维奥莱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却被极致的恐惧死死压住,只能将额头更深地抵在冰冷的石板上,用粗糙的砂石磨蹭着皮肤,试图用这种微不足道的疼痛来压制那席卷全身的恶心和绝望。
“校长……我……”她试图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卑微的祈求,“我……我保证……我会记住……我会像影子一样……求您……”
“嘘。”
卡卡洛夫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鼻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打断了她的哀求,“你的‘保证’,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今晚,就是第一课。”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两滩烂泥的姐妹,转身,深蓝色的毛皮镶边长袍在幽冷的光线下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
“克鲁姆。”
随着他的召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开启,维克多·克鲁姆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酷。
“带她们回宿舍。维奥莱塔·帕金森,”卡卡洛夫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清晰地传入维奥莱塔耳中,“记住时间。迟到,或者试图逃避……后果,你很清楚。”
重新踏入那条狭窄、陡峭、盘旋向下的冰冷石阶时,维奥莱塔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头顶上方,冰冷地看着下方那个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石阶湿滑,墙壁粗糙,幽蓝的壁灯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克鲁姆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潘西紧紧抓着她的手,冰凉的小手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她似乎也隐约明白了什么,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迷茫,死死地盯着姐姐惨白如纸的侧脸,嘴唇哆嗦着,却不敢问一个字。
维奥莱塔不敢看妹妹的眼睛,那里面纯粹的依赖和恐惧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她只能死死地、用力地攥紧潘西的手,仿佛那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尽管她自己也在急速下沉。
回到那间阴暗潮湿、如同冰窖般的低年级女生宿舍时,其他女孩早已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裹着单薄粗糙的毛毯瑟瑟发抖。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看到维奥莱塔和潘西被克鲁姆押送回来,尤其看到维奥莱塔那如同死人般的脸色和潘西哭得红肿的眼睛,几个女孩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麻木的冷漠,有兔死狐悲的惊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们都知道西塔顶层意味着什么。
维奥莱塔沉默地将潘西安置在她自己那张冰冷的木板床上,用僵硬的手指笨拙地替妹妹掖好那床根本挡不住多少寒气的薄毯。潘西紧紧抓住她的袖子,小小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
“睡……睡觉,潘西。”
维奥莱塔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痕,指尖的冰冷触感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没事……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
这句苍白无力的承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拿什么保护潘西?在这座吃人的冰窟里,在卡卡洛夫那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潘西似乎从姐姐空洞的眼神和颤抖的指尖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惧,她猛地扑进维奥莱塔怀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维奥莱塔僵硬地抱着妹妹,感受着那微弱而急促的心跳,自己的心却沉入了无边的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