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要说起来,也不能算是毫无征兆。至少,他的倒下在维希的预料之中。
卡兰昏昏沉沉睁开眼,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人抡着锤子捶进地里,又揪起了转了一百圈。
他好像扯着嗓子说了什么话。
“什么?”维希凑到卡兰面前,“要什么?”
微乎及微的声音在维希耳边响起。
维希离开,然后又端了杯温水回来,扶起卡兰,小心地将水喂给他。
喝了水,卡兰好过多了:“我…咳咳,睡了几天?”
“五个小时。”
“……”
维希乐了:“怎么,以为自己昏迷了三天三夜?”
卡兰“……”
“我觉得你最近特别暴躁。”
攻击性极强,还尤其针对他。
“是吗?”维希笑笑,“我也这么觉得。”
“为什么?”
维希:“你问我?那我还挺想问问你,最近一天到晚跳上跳下的,不累吗?”
卡兰沉默。
实话实说,当然累。但若不这样的话,他会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被极强的空虚包裹。
“不说话?”维希扯扯卡兰的脸,“那做/爱吧。”
卡兰:“……??”
“大哥,”他边笑边在维希怀里咳嗽,“我是病人!病人你知道吗?”
维希的手已经开始往下伸:“不知道。”
“诶诶诶,好了好了!”卡兰一把拽住维希的手,“别开玩笑了。”
“我还真没开玩笑。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换种方式交流一下。”
维希是一个行动派,这边说着,那边已经开始向卡兰的身体输送暖洋洋的魔力。
卡兰无助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虚弱,脑海中的闷涨一扫而空,而某个部位也在蠢蠢欲动。
唉,算了。
一番交流过后,二人坦诚相待。
“感觉很漂浮。”卡兰的一滴热汗滴下,落在维希光洁的脊背上,烫得他抖了一下。
卡兰被他这动作弄得吸了口气,缓了片刻,随后猛地压了下去。
“啊!”
病后事中,卡兰低沉沙哑的声音靠在维希耳边:“人也好,事也好,哪怕我真真切切地能触碰到。”
维希听完,微微顶起后颈,随即在卡兰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直接翻了个身!
“唔!”
太过刺激,以至于两个人一瞬间大脑空白,等反应过来之后,已是气喘吁吁地黏在一起。
“想干什么?”卡兰有些恼怒地往前顶了顶。
维希抬起汗涔涔的胳膊,搂住卡兰的脖子,只用气声说:“那不如就什么都别想,只专注在一件事上。”
卡兰一愣。
想说点什么,又很快被维希捂住嘴噤声:“嘘,听我的。”
于是第二天,卡兰的修房计划暂缓。
维希给他自己和卡兰在伊芙尼拓请了一段时间的假,然后就和卡兰窝在房间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只做/爱。
几天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卡兰伏下身子,突然在维希充满情欲的眼睛中,看见了同样失神的自己。
维希也是如此。
于是他们忽然停下,开始拥抱。
心跳逐渐相合,咚咚、咚咚。
原来他们在拥抱、在亲吻、在相爱——在活着。
用什么来迎接崭新的生活?
维希和卡兰细致地挑选新房的家具,和所有人一样,会为了家具的风格争吵,会互相攻击对方的品味,会找共同的友人进行公正的评判。冷战当然也有,但总是不会持续很久,也许吃过午饭,便自然而然地和好。
卡兰最终入职了伊芙尼拓的魔法学院,成功成为整个伊芙尼拓年纪最大的老师。等学校修缮完毕、学生重新入学之后,魔法学院将会开启一门新的课程——巫术。会不会有人上,卡兰不知道。但他想,总会有的。要是真的没有,那他也不介意使上些强制手段。
维希则再次走入医学院的课堂,起得比卡兰早,睡得比卡兰晚,很快那黑眼圈就厚厚涂满眼下。卡兰无情嘲笑,却总在深夜留一盏灯,等到维希从伊芙尼拓回来,可能吃些宵夜,也可能干些别的。
新房的最后一块砖被垒起,最后一片瓦被盖上,家具被布置妥当,亲人爱人和朋友聚在一起。
卡兰将工人的账款结清,把欠奥瑟娅的钱还上。给伊芙尼拓的图书馆捐了点他自己写的书,和维希照常去擦了擦希默和塞莱斯的墓碑,就当还塞莱斯的债。
维希带着索菲亚回了小镇,为死去的居民立了墓碑。小镇已经有了新的居民,渐渐地,这里也将恢复往日的和谐宁静。他和索菲亚带走了家乡的一抔土,回到萨卡瑞尔的新家,把土倒进了院子里,又放进了些种子,埋好浇水。
“种的什么?”卡兰抱胸站在窗前,看着阳光照在那块地上。
“不知道。”维希笑说。
什么都有可能。
毕竟未来,有无数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