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坐在沙发一角不敢有任何动作,直到心声换了衣物自行离开别墅,整个空间才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声。
她抬头小心确认过周边环境,才踉踉跄跄冲向卫生间的洗漱台反复冲洗着脸庞和嘴唇,将冷水扑向自己也不起作用后,她放满水整个脑袋扎了进去。
熟悉的窒息感让她再次清醒。
脖颈的红痕依旧清晰,可此刻她脑海里只有心声最后的动作。
那时她还止不住低头咳嗽,但很快他的手禁锢了她的动作,冰凉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凉意顺着牙齿,顺着舌根传到四肢百骸,她颤抖着身体,任由对方换了种方式不断掠夺着她的空气。
她的眼睛紧闭着,却好像看到了他的心脏,新鲜热活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在跟着莫名的节奏不断加快。
像是有人强行发布了指令,她不自觉迎合着,不断地凉意似乎一下一下触及着她的承压点,她还在等对方停下来。
但对方好像是要验证什么,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直到她再次近乎窒息,才被整个人推到了沙发角落。
镜子里的人既茫然无措又难掩羞愤。
林崎用力抹了下唇角,哪怕被搓洗得通红却仍觉得存在痕迹。
本来像活在梦里的日子此刻十分真实,太真实了,她不自觉开始回顾她这潦草几笔的半生,然而走马灯刚转起就被她强行停止了。
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她凭空生出几分勇气,将湿漉漉的衣服换下后,她迅速将自己的物品精简到只剩一个行李箱,又迅速拉着出门坐上了提前叫好的车。
离开别墅前,林崎用捂着脖子的围巾挡住眼睛,她摸出纸笔逐条写下待做之事。
首先,去验伤。
她的手不自觉抖了抖,不行,挂号会产生痕迹,而且耗时太久,划掉后她重新落笔。
首先,匿名举报。
她一边告知司机师傅新的目的地,一边翻找着手机和背包尝试找出一些心声,不对,是现在的许沉西不是人的证据。
可惜几乎没有,最终她将手放在被围巾遮住的左眼上,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写计划。
很快她再次落笔。
其次,短租一个只签纸质合同的房子。
迅速离开临山市有些困难,她还要见笑姐,她的根还在这里。
最后,林崎还没想出就听到师傅说到了。
她仰头望了眼已经好几日未回的出租屋所在楼栋,明明也没几日,却好像跨越了生死那么久。
她又紧了紧围巾,缓步上楼。
不到十分钟,林崎不自在地将裹了好几层的包裹递给快递小哥。
她胡乱解释:“不是违规用品,是我的义眼有些问题,需要治管局那边的工作人员帮忙调查开文件。”
快递小哥将信将疑,一边看着林崎那不一样的瞳色一边拆开包裹检查,检查完毕后重新打包,才开口说道:“今天站点忙,估计明天才能送。”
林崎忙点头:“好的好的,明天就行。”
快递小哥哽住,又解释:“加钱的话今天一小时就能到。”
“明天就行。”林崎摆手,说着便推着明显变轻的行李箱送快递小哥出门,“一定是明天。”
考虑到任何上网信息都会产生痕迹,林崎先直奔就近的取款机,将银行卡里的余额转到另外几张空闲卡上,最后才卡着取款限额取了几万块出来。
反正省吃俭用够花一阵,她相信治管局的办事水平。
紧接着她直奔附近的老旧小区,签约了一处同样没多大的出租屋。
在纸质合同上按下指纹时,林崎仿佛放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对这片一向熟,不担心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干扰她。
绕过监控她到了出租屋,这里才经过装修,一呼一吸是熟悉的甲醛味道,偏偏让林崎多了份安全感。
她坐在硬板床上,总算得出机会好好检查一下左眼。
重新佩戴上以前未开封的义眼,让她大半天都处于干涩想要流泪的过程中。
尤其是那未开封的义眼还是当初年纪小定制的异色,又让她有些欲哭无泪。
由奢入俭难,失去那只陪伴了好几年能够让她看见东西的义眼重回“半瞎”也足够让人心痛。
天知道她有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