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车,想起马上要被戳破谎言,林崎立刻苦了脸。
趁着心声不注意,她颤抖着手给一个熟人账号转了三十万过去,简单备注个“10年”后,她重新看向那个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但其实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墙上挂着“新生实验室”几个字,这几年雨水多,招牌已经生锈变成了褐色。
推开半掩的大门,林崎颇体贴开口:“我猜测上面应该有很多不能展示给外人看的东西,我粗手粗脚也怕打扰你,我就不上去了吧?”
心声没理会她,电梯年久失修,他已经自行走向步梯。
被留在原地的林崎踌躇片刻,转身走向小楼后面,她想再看看之前捡到义眼的位置。
抬头可见的那个窗口已经被疯长的藤蔓遮住大半,梦境和现实交叠在一起,她怀疑她真的有见证过,在她捡到那只义眼前,或许她真的看到了义眼从窗口跳出的画面。
手脚发麻的林崎低下头,她快速从背包中摸出个一次性透明封口袋。
再次暴力卸下义眼的时候,她感觉眼睛渗出了血液,但不是现在该顾虑的事情,她半眯着眼找准位置,迅速将装进封口袋里面的义眼用力扔向窗口方向。
林崎迅速转身,向着早选好的方向大步跑去,似乎有“咔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自主回头看了一眼。
生锈的推拉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附近的藤蔓刷啦啦落下数片叶子,心声正透过窗口向着她招手。
她这时才觉得脚下生了根。
“怎么不跑?”
林崎捂住左眼,从上而下的监控视角,让她看清了她自己。
她依旧站在原地,刚刚的手忙脚乱似乎只是她某个胎死腹中的念头。
义眼还好端端在眼眶里。
很快,心声走到她跟前来。
“走吧。”
林崎茫然看向身后的实验室,她还什么都没做。
她不甚清醒开口:“需要给刚那个司机师傅打电话吗?”
“不用。”
被紧握着手前行,林崎不知道心跳漏了多少拍,再加上不知疲倦地行走了很久,回到别墅后,她只剩大口大口地呼吸来平缓心情。
但她也庆幸,毕竟还活着。
她主动拽住就要离开的心声:“在那间实验室,你是不是有收获?”
心声破天荒回复了个“嗯”。
林崎松下手来,庆幸的同时原本压下的绝望再次开始升腾。
什么器官呢?
他更加完整,会不会更想毁灭这个世界?
她是不是帮凶?
她捂住右眼,只用左眼去看心声的背影,可惜仍旧是熟悉的画面没有改变。
林崎更加绝望,她猜测心声的收获让她失去了所有的作用。
那为什么不赶她走?
怕她泄密?
要杀她灭口?
林崎忐忐忑忑熬到了傍晚。
张阿姨过来时她依旧瘫软在房间沙发上,面如死灰。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阿姨敲门告知她要离开,她没吭声,只是四仰八叉躺在飘窗上。
死就死吧,饿死也行,她想着,但她还是睡不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林崎瞪着眼睛起了身。
刀架脖子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但因为始终未见心声的身影,她决定主动去找一找。
室内没开灯,遮住左眼的林崎顺着楼道微弱的灯光下楼,在转角她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了心声的身影,他正端坐在餐桌上吃着张阿姨留的晚饭,像一个深夜饿极出来觅食的普通人。
林崎的心又怦怦跳得厉害,她撤回身子,反复确认画面真实性。
原来他需要进食!
她那原本不成熟的刺杀想法再次冒出心头。
静悄悄返回楼上的林崎从她的行李箱中翻找出一个医疗包,里面有她以前常用的安眠药,她手脚麻利碾成碎末倒进一个玻璃杯里备用。
感谢张阿姨,林崎又从茶几下的盒子里倒出两块方糖塞嘴里缓解饥饿。
有过张阿姨的到来,家中布置明显多了起来,林崎在房间四处张望,又归拢出细长坚硬的花瓶,闲置的充电线等等,都被重新安置在顺手的位置。
她精神紧绷,一边反复规划路线,一边听着楼下动静,在听到似乎有脚步声时,她迅速摘下只挡住左眼的眼罩,规规矩矩躺回飘窗上。
半分钟后,林崎清晰地感受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迟疑片刻,翻了个身如同突然醒来般。
她看向像是一直站在跟前的心声,语气平稳:“我有点渴,你要不要也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