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瞟她一眼,心道太后还是急了。她收到风声,匆匆赶来,不就是想替她的宝贝儿子看一眼御玺么?
太子数度被废,皇位的热门继承人是五皇子。不晓得他那父皇如何想的,遗诏竟然写了他的名字。
“太后挂心了。”萧执沉下心来,“朕的御玺要改何字,朕自会斟酌。”
“来人,恭送太后回宫。”
太后气呼呼地走了。
萧执在御书房寻了一圈,除了小贼吃剩的竹筒和葫芦挂件,御玺果真不见了。
定是那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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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秘牢狭窄的甬道,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殿下,人就在里面。”太监细声道。
男人望着牢房上锁的大门,听到里面传来不小的声音,心生疑惑。
牢里的姑娘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攥着皇帝的发带,一下接一下,狠狠地鞭打着墙壁。
“暴君!”
“四大恶人都比你善良!”
“你还想夹我?”
“削你抽你揍你!”
男人贴着墙壁听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萧执喜欢这一款?”
太监点头:“昂,姑娘长得水灵,难得一见的标致人儿。皇上喜欢,那是自然。”
牢里骂声不绝:“昏君!”
“……”
太监心惊肉跳:“也只有姑娘有如此胆识。”
男人挪到牢门口,指尖触到粗粝的链条,不禁为止一颤。悄望一眼,影壁下小小的身影,一手被麻绳缚在椅子上,一手攥着根绣着龙纹的发带。
那张椅子,他怎会不知?在得知萧执被软禁后,日子颇为艰难,他派了个脸生的太监悄悄送去的。
为掩人耳目,躺椅用料不怎么考究,胜在舒适度。
果然,那姑娘骂累了,往躺椅上一瘫。许是想起愤愤之事,又一脚踹向椅子。
“姓萧的王八蛋,我咒你生八个儿子!全是熊孩子!熊死你!”
沉默蔓延,牢外的主仆二人:“……”倒也不用这么诅咒自己吧。
无情之人搞不懂情人间的相处之道。
萧执的做法,令人大开眼界。把姑娘关在自己宅邸下的地牢,怕她累坏了,送来自己最爱的躺椅,怕她想他了,还留了贴身之物。
正当他要走,牢门的放饭小洞露出两只眼睛。
不是云昳敏感地意识到外头有人,而是她饿得发慌,摸到牢门口看一眼,万一有饭呢?
这一望,便瞧见了一道背影。
云昳:“你谁?”此人衣着华贵不凡,背影肖似皇帝,却扭捏不肯转身。
背影一僵。
她当萧执良心发现:“你来给我送饭?我快饿扁了!”
那人下意识地掏袖子。
云昳见他耍了半晌戏法,没变出半口吃食:“我什么都吃,白饭也行,我不挑,真的!”
男人传来叹息:“没带吃的。”
“……”那来干嘛?羞辱她吗?
他思量片刻,大半夜惊动御膳房,消息势必会传出去,被有心之士知道。萧执刚登基,这姑娘的来历不明,若是被人知道皇帝跳过选秀环节,暗地里养了个姑娘,势必会引起朝野震荡。
他转身,冲姑娘一笑:“等天亮了,自然有人送吃的,再忍几个时辰吧。”
云昳总觉有哪里不太一样,他的笑容润如兰玉。
也正是如此。
结合萧执冷隽如刀削般的五官。
看似无害的笑容更令云昳毛骨悚然。
臭皇帝受死吧!
她激怒攻心,同归于尽好了。
旋即抄起躺椅,砸向牢门。
轰——
秘牢固若金汤,牢门连条裂缝都不曾出现。
细碎的木渣滓扫过男人的眉骨,凝出一颗血珠。
他按住额头仓皇落跑。
没事儿惹她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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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旧邸门口,白色灯笼高悬。
先帝驾崩,据遗照所示,三年国丧期以日易月,缩短至二十七天,以彰显先帝为民所想,贤明无疆。
罗汉松屹立如常,宅子内部却以惊人的速度翻新。
不管此宅今后由谁住,哪怕是空置,都不能让人知晓当今圣上曾在这方小小的天地,孤独地长大。
两道人影,立于方砖墁地。
同样的身型,同样的容貌。
夜风吹开萧执的龙袍。
萧潜眉尾的血珠滑落脸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沿着真龙天子转了一圈,轻慢的笑声逸出嘴角:“龙袍挺合身啊,我的皇帝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