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捡起御玺,指腹摩挲四角,完好无损。
燃烛后,小太监看清主子捡的是御玺,整个人当即不好了。
今天是他当值第一天,也是他的忌日。
云昳的屁.股原本贴着冰凉的地面,忽而来了股外力,使得她的海拔从0米到达180米,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下一秒,她看见萧执眼底映出烛光。
“差点摔了。”萧执轻轻摩挲。
云昳感觉自己像坨老面,被面点师傅捏来揉去。
萧执喃喃道:“是我不好,该摆在床头。”
小太监一听,皇上在问责呢,砰,当即厥了过去。
云昳被皇帝死死搂在怀里,往床上走:“……”
不是,你的生活助理晕倒了,你不管不顾啦?是不是要给他做心肺复苏?
呀!死皇帝!救人啊!
她的神魂框在御玺里,犹如被金铙困住的孙猴子。云昳上下乱蹦,拳打脚踢。
皇帝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就着浅淡的灯烛端详御玺。
嘶,这就是传说中的共感?
云昳僵住:一二三木头人。
萧执睨了眼小太监:“不杀你,下去吧。”
小太监匍匐、磕头、涕泪:“谢皇上不杀之恩!”
云昳:谁在你身边干活,谁倒霉。
萧执被软禁多年。小太监刚到宫里,伺候其他主子,下值后路过二皇子府邸,二人隔着门缝聊天。门缝伸出一支写秃噜的笔,纡尊降贵的二皇子以笔乞食。
小太监做梦都没想到,凭空而起的怜悯谱写了一段机缘。
离龙床尚有几尺远,萧执脚下踢到一个东西。
刚想去捡,小太监蛄蛹着过来:“奴才替皇上捡……”
云昳叹为观止,皇宫里的工作人员素质果然不一样。
小太监再次紧张:这绝非宫中之物!来人,有刺客啊!
“别吵。”萧执倒是镇定,往床边一坐,先把御玺放到腿上。
从云昳的角度,皇帝的长腿被柞绸寝裤包着,随意地垂在地上,裤脚散着。她隔着云纱般的寝裤端坐于皇帝大腿,虽然她是一缕魂魄,但……感受一下又不犯法。
她探出指尖,揿下去,嗯,硬挺的、紧绷的股四头肌。
同样感受到膝上微微一热的萧执:“……?”
小太监惶恐:“皇上?”
萧执环视一周,寝殿除了个太监鬼外,没别人了。萧执再看那竹筒,筒身中央有个“萧”字。两端系着五彩粗绳,绳上挂一只小葫芦。
他搣开竹筒盖子,两指夹出一只荷叶包儿。
食物的香味随之涌出。
云昳痛心疾首:我的油笺糕!这是我留着晚上吃的!
萧执看了好久,香气、包装、刻字……祖母做的油笺糕就是如此。
天亮是登基大典,皇帝寝殿凭空出现民间吃食,着实诡异。
可这样的夜晚,萧执手里捧着儿时没尝到的油笺糕,腿上搁着儿时最爱的石头。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小太监冒着死罪:“皇上,万万不可啊。”
萧执放下油笺糕,抿住唇角:“罢了。”
困在御玺里的云昳愤愤然:“喂,没毒的好不好!我还舍不得让给你吃呢!”
萧执将油笺糕原封塞回竹筒。他并未让人拿走,而是将它放在床边的小几。
屏退左右,寝殿静得落针可闻,云昳被萧执安置在枕边,他躺下来。
视线忽暗,大抵是萧执的长发盖住御玺。浓云似的黑发散开来,云昳感叹:养几年能到这么长呀?卖给收头发的,得大几千吧?
枕边人一深一浅的呼吸,有极好的催眠效果。云昳的脑袋似夏风吹过的莲蓬,跟着催眠音东倒西歪。
“我睡前将你置于云龙金盘里,”萧执的声音低缓,“你怎会摔到地上?”
云昳:“……?”瞌睡虫全吓跑了。
“难道,你是鬼?”萧执半坐起来,把御玺托在手中,温软的指尖触到玺印上的异兽小尾巴,他捏了把。
异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云昳汗毛起立:你你你,你摸哪里?!
“明明是我捡到你的,父皇强夺了去,命人将你刻成这般模样,”指尖从尾巴描摹到兽首,萧执来回摩挲异兽吻部,“丑。”
云昳有种被路人痛骂丑八怪的感觉。
“听说你被制成了御玺,我溜进御书房,偷偷盖印,只是好奇是何刻字。”
这和偷你爹公司财务章,到处乱盖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父皇心生忌惮,将我软禁。”
当爹的教训孩子,没毛病。
“整整十四年。”
“……”云昳难得站熊孩子,刑期有点长了,罪不至此啊。
萧执不断用力,指腹擦红、磨痛,近乎疯狂的声音:“我明日便下令,将你的印面磨了,重新刻字。”
事情的走向,有点儿不对头了。
云昳琢磨三秒,磨掉……?
脑海里蹦出云国强住院割痔疮的经历。麻药退掉后,国强同志趴在病床上垂泪。
疼的。
嘶,云昳捂着她的两瓣,幻痛了。
幸好是梦。
狗皇帝终于累了,抱着他恨极的御玺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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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云昳被动静吵醒,她哼卿两声,这才发现萧执脖子抵住她,不断跳动的是他的颈动脉,一弹一弹,撩拨她的脸颊。
云昳像颗被沸水烫熟的汤团。
龙床外,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伺候皇帝起身。
三点起床?一把手不好做啊,云昳翻身,继续回笼觉。
小太监端来紫檀宝盝,萧执亲手将御玺放进去。
从不知道几米宽的king size龙床换到促狭的盒子中。
盒子盖上,四周全黑,云昳听见宝盝上锁的声音。
云昳嘤嘤嘤:别关我,我有幽闭症,我不想坐牢呀!
穿上衮冕、即将登基的新帝最后望了御玺一眼:“慢。”
小太监重新打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