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国强笑音浑厚:“云宝,爸想你了!”
“哼,舍得回家了?”云昳佯装嗔怪,嘴角却上翘的,“我刚从派出所出来。”
“谁敢动我云国强的女儿!我用洛阳铲弄死他!”
地铁车厢,昏昏欲睡的两排脑袋全看了过来。
云昳把头埋进松软的云朵里。
求求了,让她从车厢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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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铲消失了?”云国强叼着根没点燃的利群,嘴角的表情纹愈发明显了。
“云老师,探铲像是村民偷的。”云国强带的研究生扶正鼻梁上的眼镜。
“他们没死心?还想挖金子?”
再给村里几天,他们能把地球挖通。
淘金热在社交媒体上火了一把,很快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地质矿产局派人勘察过,三面环山的萧家村并无金矿。
昨天,刚结束西北唐代墓葬群挖掘工作的云国强,人还在回家的飞机上,今天就被紧急抽派到萧家村,调查这边的淘金热。
研究生:“村民还痛斥咱们考古队是盗墓贼。”
“……”注意到学生右边镜框裂了,云国强又关心起他的眼镜。
“云老师…我被村民铲了。”眼镜在冲突中撞坏了,学生委屈地拉起裤腿,腿肚上一片明显的青肿。
在云国强与萧家村负责人交涉之际,他家云宝挎着包走在乡间小路。
不远处,蓝天白云,溪流潺潺,山清水秀被涂进云昳视野中。
浅滩边支起一个露营帐篷,一家四口次第翻动卵石。
云国强拿好学生的赔偿,这才想起宝贝女儿还没到。
研究生拖着条残腿在村头一通好找,没接到老师的闺女。
半小时后,云国强在溪边提溜起女儿——这货正热火朝天地摸金子。
“老爸!您来得正好!”云昳踩着湿透的小皮鞋,溪水在她的黑蹄子下溅起朵朵水花,“洛阳铲借我用用。”
一旁的研究生闻言,腿有些幻痛了。
“要下雨了,你们不能在这露营。”云国强亮出工作证。男人态度不错,忙指挥家人收帐篷。
“爸,我听说皇帝岭是龙脉。”云昳晃了晃封口袋,那一咪咪少得可怜的金子像坨隔夜眼屎,“要不然,金子哪来的?”
“龙脉,只因山脊形状像条龙。”云国强捡来一根树枝,在滩涂沙地画了两道山形示意图,“我要说它像条四脚蛇,你们还会觉得它像龙脉?”
众人抬头望山,山光潋滟,开了翠色滤镜似的,白云躲在山后,像极了喝完牛奶后,从唇畔长出的一撇白胡子。
夜里山风微凉,云国强带的小分队包下村里的民宿。
围炉架上,金黄的小橘子列队成行,炭火发出噼啪声。
黄狗下巴枕上客人脚背。见香香软软的姑娘将皮鞋放在炉边烤火,狗子探过湿漉漉的鼻尖,好奇一嗅。
狗:“嚏——!哈嚏哈嚏!”好熏!
云昳默默把皮鞋挪远。
队员向云国强汇报:“这是金箔上的纹饰。纹饰里,隐约可见一个‘晏’字。”
晏?这几日,云昳的大脑中“晏”字含量严重超标。萧道士说他的破袍子是晏朝的。
云国强放大平板上的检测报告。他肩后多了两只探究的眼睛。
云昳扫看一眼:那是一条双头……四脚蛇?
黄金本身是一种极其稳定的金属,没法通过仪器准确判断年份。这是一片从村民手里“救”下来的双头龙纹金箔,但凡晚一步,这片华丽的黄金面具就会被烈焰融掉了。
“继续往下挖,得靠共存器物才能判断具体年份。我会向上面打一份详细的报告。”
云昳捕捉到关键词,咧嘴:“爸,这意味着你要在萧家村常驻啦?”
云国强仔细撕掉橘络,将几瓣干干净净的橘子搁到女儿手心:“这意味着你挖到的金子要上缴国家了。”
云昳嘴里嚼着老父亲投喂的橘子,再甜都挽回不了她的心。
她从包里抽出笔记本,在第一页记录。
【2026年10月16日,混蛋晏朝害我文具没了,金子没了。】
扉页,黄纸上凝固的血渍涌动起来,往符咒注入某种鲜活又神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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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朝十二年十月,帝遇刺骤崩。
行刺成功,刺客自刎。
太后坐镇,主持丧仪。
遗诏宣布后,新帝人选使满朝文武哗然一片。
先帝子嗣众多,当朝太子被废多年,纵使其失了资格,还有若干皇子填补空缺。
宫城最荒芜的西北角,有座皇子府邸。这儿不同于嫔妃的冷宫,却胜似冷宫。失宠多年的二皇子,一直被软禁于此。
大太监的素服衣袂卷起院内颓败的气息。
“二皇子萧执,孝友仁厚,克承大统……继皇帝位……”
宣旨结束,良久,萧执才伏起身,盯视盛放圣旨的金漆云龙纹匣,目光饱含不解与探究。
这道圣旨,该不会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