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游医,和萧夜也曾有过几分交情,当初他们从周回盛的路上,苏念恩在马车里晕倒,若不是遇见他,小姑娘那胎早就保不住了——
好好的,怎么又吵架了!这两个人!
“穆无思……”
雨滴落在青年的眼睫上,恍然间他终于回神,一把就揪住穆无思,对他道,“救救她,快救她!”
“啊!啊!”
不知觉女子无比痛苦的喊叫声传出,穆无思看着他的样子默了一瞬,随后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边快速走进去,一边实在没忍住骂,“早干嘛去了!”
……
雨越发大了,苏念恩捏着被角,慌乱中喝下了穆无思给她的药,她喝不下去,穆无思就生生哄着她,她握着他的手腕,他一点一点的顺着她的背喂下去——
“小念恩,孩子一定是保不住了,喝下这药,你才能活。”
“穆大夫,我好痛啊……”
“没事啊,睡一觉就好了,有我在。”
“我想回家……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想回家……”
“……好。”
……
两日后。
苏念恩睁开眼睛,白色的床帘入眼,她嘴唇微颤着,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似乎是见到她醒了,小桃惊喜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东西一放便开始喊人,总之,人醒了,似乎就好了。
……萧夜没有来,似乎在忙碌着什么,只是小桃说,说云霓和萧夜的事情成不了了——
云霓失踪了,谁也找不到。
一切一了百了。
苏念恩有些恍然,似乎听不懂她的话语,只知道小桃又哭又笑,说萧夜似乎受了很多苦,像是受罚了,又像是有了别的事务,总之一夕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苏念恩静静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小桃叹息着退下,只是最后来了一句,“夫人,殿下真的是爱你的,真的。”
……
穆无思听说她醒后便来了,他没怎么说话,只是替她探脉,问药,静静的,每一日都来。
终于有一日苏念恩觉得屋子里都有了潮湿的霉味,穆无思便从医馆里借了个木制的轮椅,推她出去晒了晒太阳。
晚夏的天还是热的,所以他特意早间推她出来,正好,也安静。
穆无思:“夫人,我要走了。”
苏念恩愣了一瞬,随后笑了,“是啊,这里这么小,没什么好待的。”
“夫人,”
他无声叹息着,对她说,“萧夜要去云江了。”
“云江?”
“是啊,”穆无思看着遥遥地蓝天道,“云江,周盛之交,两国边境。”
苏念恩垂眸,她问,“要打仗了吗?”
穆无思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苏念恩却是轻轻一笑,有些无奈,“他何必如此。”
杀了云霓,斩断后路,用战争打破上阳的内乱,用战争,结束他们的争吵。
“或许,”穆无思平静的道,“是为了你。”
“他没有说过,但我想,有了这场战争,他就能将你光明正大的带在身边,日后,同样也无人可以强迫他伤害你。”
“小念恩,他不敢来见你,但是,他知道错了。”
苏念恩:“你要走便走,怎么这样多话——今日是他叫你来说的,还是你要说的。”
穆无思无奈一笑,“我只知道你想听。”
苏念恩闻言笑了,望着遥远的青天白云,像是终于有了些好心情。
穆无思没有说话,青年垂眸,看向椅中人地乌发,静静地,不自觉地,他伸出手——
“无思,”
她忽然这样唤了一句,穆无思笑,“怎么了?”
苏念恩:“去周国吧,我回不去了,你替我回去,好吗?”
“是我帮不了你。”
“是吗,”
苏念恩微微抬头,她看着穆无思,他们对视着,女子抿唇间单纯娇美,发间的珠铃簪微微晃着,闪着光,模糊着他们的情意。
她说,“你能帮我的,只有你。”
他笑,最终伸出手,为她轻捋发丝至耳后,语调温柔而轻快,“好。”
……
七月二十,云江岸边,盛国忽然起兵,由宸王殿下萧夜领军,向云江周境突袭,幸有周国将领樊季青提前发觉,同其一战——此战亦向天下人宣告,盛国打破二十年和约,意欲再发云江。
同月,周国帝王钟离晏下令,严斥盛国违约,天下不耻间周国亦将起兵,不欲云江,而,剑指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