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卿变了脸色。
她急切地起身,握住宋浮玉的脸强迫她抬头,细细打量着她脖颈上的伤痕,“那些该死的东西,竟然敢冒犯你!”
燕云卿气的声音都变了。
“来人!”
她呼喊出声。
一直在暗中保护燕云卿的暗卫出现,这是她还未胡闹前太后给她的人,现在倒是成了燕云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利刀。
“清理干净。”燕云卿冷声。
生于皇家,她吃过的最大苦楚就是看上的人不喜欢她,至于连她注视都不配的平民百姓,燕云卿从未当人看。
她冷漠又疯狂,带着贵人特有的无情。
宋浮玉听着她的命令,抬起手握住手腕,隔着衣物摩挲着被她佩戴在手腕的袖箭。
袖箭。
暗卫。
原来都一样。
有所依仗,才敢大胆。
她迎着燕云卿心疼的目光,平静启唇,“母亲误会了,我脖颈上的伤并不是庄子里的人弄得,倒是昨晚庄子力的人想对我动手时,我杀了个人。”
“你,杀人?”燕云卿诧异。
“庄子后面的屋子内,我还杀了个孩子。”宋浮玉平静开口,她明白说出这些,燕云卿自然会帮她讨一个公道。
因为父亲,母亲更喜欢宋琢光。
但她到底是亲生女儿。
燕云卿除了坚持让她嫁给江家,其他的事倒是不会让她被人欺负,这次送到庄子上都是清楚庄子临近温泉,不给她送食物也能自己找食物。
她清楚燕云卿不会害她性命。
“那孩子想要杀我,但他失败了。”宋浮玉自顾自的说着,丝毫不管自己说出来这样的大事,会不会影响到燕云卿的看法。
燕云卿望着女儿。
脸还是熟悉的那张脸,可这种平静的说出杀了人的模样,反倒是没了往日的胆小。
她沉默的看着宋浮玉。
听到宋浮玉说刚到了庄子就差点被蓝仙儿害死,之前还被蓝仙儿下了毒,燕云卿拧眉,手中把玩的佛珠被扯碎。
欺人太甚。
蓝仙儿不过是一个外室。
他们宋家没不愿意江乐游养着她,蓝仙儿倒是胆子大,又是让人送消息说能治刘贞芷,又是对着她女儿下手。
“浮玉。”
燕云卿起身,一颗颗佛珠从大红的衣裙上滚落,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跟我去江家,若今日江家不对蓝仙儿害你给我说法,这婚事,不结也罢。”她冷声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作为母亲。
她愿意牺牲宋浮玉的婚事,却不代表能接受宋浮玉被人谋害。
性命跟利益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燕云卿并不会为了偏心宋琢光就推自己的女儿去死,那点并不浓烈的母爱在宋浮玉带着伤,深夜逃回来下激发出怒意。
江府正厅。
燕云卿坐在高位,身后站着脸色苍白,脖子上还有着青紫伤痕的女儿。
“咚。”
茶杯重重的砸在桌面。
燕云卿望着面色尴尬的江夫人,讥讽勾唇,“听人说,乐游将他养在外面那女人接到府上了?不知那女人现在是什么身份。”
“外室?”
“还是妾?”
听到这两个询问,宋浮玉似笑非笑的勾唇。
蓝仙儿可不是个甘心做外室和妾的人,那可是个一心跟江乐游在一起,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江乐游只喜欢她的人。
“这……”
“乐游的心思,宋夫人难道不明白?他早就说了,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夫人,除了浮玉,谁都不是他心仪的妻子。”
江夫人边解释边看向宋浮玉。
当初的误会已经在江乐游的话下解除,但她这一刻倒是真的希望宋浮玉的腹中已经有了江家的孩子,这样不管江乐游做了什么事,宋浮玉都不会另嫁。
燕云卿更不会闹上门来。
这么想着,江夫人深深看了眼宋浮玉,“浮玉,好姑娘,你最是了解乐游,他对那医女哪有什么感情。”
“没有感情。”
宋浮玉重复出声,抬眸看着江夫人,“他们没有感情,江乐游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还为了她推迟婚事,把她养在外面还不够,还接到江府。”
“嗤。”
“这事江家不觉得丢人,宋府还觉得丢人。”
她嗓音嘲讽,第一次撕开乖巧的面具,露出内里对江家的厌恶,对江乐游的不满。
那股在心里熊熊燃烧的怒气翻涌许久。
终于。
宋浮玉能说出她觉得丢人。
“江夫人。”
“外人不清楚我与江乐游的婚事,你应当清楚才是,十四岁我们就定下了婚约,转眼十年过去。”她嗓音顿了顿,抬起手,伸出手指,“让我数数江乐游这些年都养了多少人。”
“十六那年,他喜欢上泛舟的采荷女。”
“十八岁,又英雄救美,为花魁慷慨解囊,赎身又照顾。”
“等到十九,他科考结束,明明有着婚约却接了商女的招亲绣球,哄着人又养在了外面。”
宋浮玉缓声念出一个个曾跟江乐游有牵扯的女子,温柔的杏眸被冷厉占据,“想来我跟江乐游有缘无分,这婚事,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