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更沙哑了。
该不会真冻着了吧?
温宜有点担心,还有点窘,“没,是我自己来的。你喝一点,可以预防。”
桌上的姜汤还在冒着热气,姜味很浓。
他皱了下眉。
还是端起来喝了,但勉强也只喝掉了一半。
见她还在旁边站着,他淡声:“一会儿徐姨会过来收拾,你刚回来,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嗯。”
到了门边,她又觉得这会儿该说点什么,不然,下次恐怕就没有勇气了。
“沈先生。”
她回头,声音清脆。
谢澜生应声抬头,看她。
柔暖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将她衬得越发白皙好看。
“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回新港吗?”
说完这一句,她捏紧了手心。
如果谢澜生拒绝她。
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那天是她太过紧张,才会那么大反应。
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实只是想给她拿一双拖鞋。
谢澜生漆黑的眼底波动了下,“不怕我了?”
“那天是我误会你的好意了。”
细想这几天来,他很正常。
如果真想强迫她,应该早就…
“嗯,我让周助给你改签。”
“还有……”
“还有什么?”
她很真诚道:“陆家的事,谢谢先生。”
-
新港市到底下的平岚县一个多小时。
谢澜生公务缠身,熬了一个通宵才抽出空陪她。
温宜本想说不用,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识好歹。
车内安静。
谢澜生就坐在她旁边。
闭着眼,补觉。
临出门前,他特意换了件衣服。
驼色羊绒衫和同色系大衣。
她第一次见他穿这样浅的颜色。
少了几分清冷。
比之前和她一起回温家时要郑重。
也不知道,等他真的见到她的养母时会是什么反应。
温宜想过许多他们碰面时的场景,但绝对不是这种——
屋里一片狼藉,她那五十多岁的赌鬼养父横眉竖眼,手里抓着晾衣杆,边喘气儿边恶狠狠地瞪着缩在角落里的许兰。
“特娘的臭女表子,你敢骗老子那小畜生去外地打工,他么的回亲爹妈家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不给你钱!”
“我今天要看到不到存折,老子弄死你!”
说着,晾衣杆狠狠甩下去。
“妈!”
温宜惊愕不已,想都没想就冲过去。
一心想护着许兰。
但一股蛮力突然将她拉了回去。
她眼前一黑,被人按住了脑袋。
额头抵在结实的胸膛前。
紧接着,一道闷哼声钻进耳里。
那个晾衣杆硬生生砸在了谢澜生后背上。
眨眼间的变故。
温宜身体一僵,还在怔懵中,人已经被松开。
“别怕。”
低哑的嗓音像一剂镇定剂打在心脏上。
她抬头,谢澜生高挺的身影,将她完完全全罩住。
“小子,你想英雄救美?”
赌鬼刘武毫不心虚自己刚刚打了人,嚣张的目光上下打量谢澜生,看到他腕间手表,眼底闪光。他不识货,但他知道这表肯定值不少钱,“你就是这小畜生的相好吧?”
“你放尊重点!”
温宜浑身都在抖。
从她初中开始,这个勤劳朴实的养父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沾上赌瘾,好吃懒做,一输钱就酗酒。起先打许兰还会下跪认错,后来愈演愈烈,许兰一旦不给他钱,他就开始拳打脚踢,最严重的一次许兰进了ICU,差点没抢救回来。
她恨刘武恨到了骨子里。
搬了好几次家,才躲开刘武。
安宁了好几年,温宜快要忘记这个恶鬼的时候,他竟然再次出现了。
“什么狗屁的尊重!”
刘武眯了眯眼,“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看,真是便宜这小子了。”说着又把矛头对准谢澜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爸!你要想进我刘家的门,乖乖把钱交出来,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刘武——”
温宜气不过,刚开口,手腕就被一抹温热握住。
“先带她进去。”
谢澜生轻拍了拍温宜手背,带着安抚意味。
“可是…”
“听话。”
她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扶起头发散乱的许兰,眼眶忍不住红了。
房间门关上,但隔音不太好,还能听到刘武气急败坏的威胁恐吓。
许兰被打了有一会,身上很疼,硬生生忍着,喉间哽咽:“傻孩子,你跑回来干什么?你亲生父母要是知道了,又该说你了。”
“妈……”
温宜摇着头,一出声就语不成调。
抬手一遍遍抚许兰的头发。
许兰咽咽嗓子,到底没忍住,别开脸,眼泪滚下来。
两年多没见,她想小宜想得睡不着。
缓了缓,偷偷擦了泪才敢回头看她,挤出一点笑,“妈没事,真的没事。妈只是被他推了下,他还没来得及对妈动手,你们就回来了。”
“那个小伙子我看人不错,小宜你——”
“妈,我们报警吧。”
她知道许兰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打断了她的话,喉头涩到呼吸困难。
“别……”许兰回得有点急。
她知道温宜在温家的处境不算好,温家要是知道这事儿,一定会怪小宜的。
可温宜坚持,许兰拦不住。
只是刚拿出手机,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瓶爆碎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来不及捡,温宜起身跑出去。
凌乱狼藉的客厅里,已经没了刘武的身影。
谢澜生站在客厅中央,冷静得像一尊雕像,两只袖子卷起,冷白的胳膊上,有血珠在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