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有点局促。
她还在心里想着措辞,额头上忽然一冰。
下意识往后退开了点。
“拿好。”
谢澜生淡淡开口。
温宜反应过来,“哦……好。”
她抬手伸向额头,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
有点凉。
她指尖收回了点,重新摸索到冰袋。
小声道:“谢谢。”
谢澜生抬眼环视了一圈。
没说什么,先去了洗手间。
那些散落的东西还躺在地砖上。
他蹲下身,一样一样地收起。
温宜捂着冰袋,听到斜后方传来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澜生在干嘛。
洗手间里,好像…好像还有她那天早上急着去医院没来及洗的内衣。
一瞬间,她耳朵蹿红。
“沈先生!”
温宜有点着急,“不用麻烦你的,我一会可以自己来收拾的。”
晚了一步。
谢澜生已经看到了那件放在盆里的粉色内衣。
棉质布料外面有一层蕾丝。
包裹着。
像温宜这个人一样。
柔软,漂亮。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盆里。
是他新婚妻子最贴身的东西。
谢澜生眼眸晦暗深沉下来。
视线没挪半分。
“沈先生,你在听吗?”
温宜急得时候不敢随便乱走,怕又撞到什么给人家带来麻烦。
谢澜生回神,手里还拿着女士护肤乳。
“在听。”
他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回应。
得到回应,温宜紧绷的身体松了点。
“沈先生,今天谢谢你。”
她小声说:“沈夫人那边…明天我会去解释的。”
意思已经很明了。
这回。
谢澜生没有再将她的话堵回去。
他放好东西,看了温宜一眼。
“嗯”了声后越过她往门外走去。
听到切切实实的关门声,温宜才轻轻吐了口气。
她缓慢地扶着沙发坐下来。
一种放松感终于细密地,一点一点地覆盖上紧绷的心口。
然而不久。
敲门声再度响起。
温宜以为是谢澜生去而复返,打起精神摸索到门边。
打开门,下意识道:“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吗?”
“小宜,我是你楼下的花姐,你不认得了?”
花姐四十多岁,开个小超市。
平时很喜欢捯饬自己,爱财如命。
温宜愣了下,“花姐?”
花姐看她带着个黑色眼镜,有些稀奇,“大白天的在家戴什么墨镜啊?”
温宜:“我眼睛暂时看不见东西,有点畏光。”
“花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怪不得。”
花姐一副了然的样子,“刚有个男的过来找我,说你要搬家,需要帮忙,我还寻思着搬家不得找搬家公司,怎么找我,原来是你眼睛出问题了。”
“倒是细心。”
温宜又是一愣。
花姐已经很自来熟地进去了。
“你要收点什么东西,只管告诉我,我可是收了人不少钱,得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
“收钱?”
温宜蹙眉。
花姐自知说漏嘴,死活不肯再说。
那可是整整五千块呢。
这男人说了,除了帮温宜,别的一律不要多说。
道上的规矩她懂。
温宜拗不过花姐。
只能任由她忙前忙后。
她没想退租,只收了一部分东西。
等被花姐送到楼下,温宜才知道,谢澜生一直没走。
她在楼上收拾了多久,他就在楼下等了多久。
这回,她很小心地坐进去。
导盲棍没有再打到人。
车厢里很安静。
温宜局促地坐在一边。
许久。
她小声开口:“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如果他不在这等她的话,温宜觉得自己得去麻烦江照月。
她不知道沈家的具体地址。
但本质上,她不太愿意接触温家的人。
说完,温宜又补了一句“谢谢”。
传闻里说沈二不是什么好东西。
玩弄女人感情,人品也不怎么样。
还有一些更难听的。
但好像……
她身边的沈二跟传闻里不太一样。
温宜脑袋偏了偏。
忽然想起来,她看不太见。
“就一句谢谢?”
安静的车厢里,男人低沉淡薄的嗓音响起。
温宜茫然了下。
她细声细气道:“沈先生想要什么?”
谢澜生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逡巡。
许久才问:“什么都可以?”
温宜有点拘谨,补充了一句:“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他收回目光,眼睫轻轻闭上。
温宜等了很久。
久到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安静的氛围里。
她听到温沉的声线。
“先欠着。”
谢澜生淡淡道:“需要了会来找你兑现。”
温宜抿抿唇。
“好。”
而后,一路无话。
一路的寂静。
到了澜湾别墅,温宜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的婆婆,谢澜生的母亲,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这期间会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
这意味着,她必须和谢澜生在一个房间里睡。
温宜试图挣扎。
但被婆婆舒可一下推进了主卧。
“你们小两口今天刚领证,一定得睡一个房间,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舒可笑盈盈说完,握着温宜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压低了些,“感情都是从无到有的,没什么好紧张的,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温宜脸颊顿时一烫。
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卧房的门已经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
温宜还没转过身,但身后男人的存在感很强。
她忽略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