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兆东扫了一眼她的穿着,“我让SA送点衣服过来,你明天换上。”
温宜:“谢谢爸爸。”
温兆东很敷衍地关心了几句。
从头至尾,没问过她的眼睛状况。
温宜对生父母没什么奢求。
只要许兰好好的,她就安心。
温宜拿着导盲棍,缓慢地上楼。
楼上除了温父温母和温锁锁的卧房,还有一间宽敞的次卧。
但温锁锁东西多,说自己的房间放不下,无奈只能占用。
温宜虽是亲生的,但她觉得自己更像外来者。
江照月最后把西边采光不好的杂物间收拾出来让她住。
“锁锁从小娇生惯养的,你多让让妹妹。”
温宜所能做出的反抗就是只在温家住了半年,就搬出去了。
还是以工作为由。
卧房的门关上,温宜坐在那张小床上。
许兰的视频打过来,她不敢接。
改成语音。
“小宜,怎么把视频挂了?”
许兰的声音略微苍老,她其实才五十岁出头,但被生活磋磨得长了不少白头发。
温宜眼眶酸了酸,她扯起嘴角笑着。
哪怕知道许兰看不见。
“我在加班呢妈妈,不方便接视频,就跟你语音聊聊吧。”
如果让许兰知道她眼睛出问题了,一定会着急紧张。
许兰松了口气,又有点局促。
“那你加班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没事的妈,我来得及的。”
温宜声音里掩着轻颤。
听到许兰声音之前她没什么情绪波动的。
二十六岁的人了,流血不流泪。
但现在,好像有点忍不住。
“妈妈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
你最近在温家过得怎么样?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腊肠,到时候给你寄过去,你跟你同事们分一分,这样他们也会照顾你一点……”
温宜唇瓣颤动。
胸口憋得慌。
她把电话稍微拿远一点,极轻地吐出几口气。
后面许兰说了什么,她有点没听清楚。
直到许兰喊她:“小宜,小宜?”
温宜压着情绪,轻快道:“我听着呢妈妈,谢谢妈妈给我做这么多。”
许兰笑起来。
像从前在家里一样跟她唠家常。
间隙里,温宜隔着门隐约听到楼下有哭声。
似乎还有吵闹声。
是温锁锁的。
温宜有点疲倦。
除了晚饭,她没再露面。
-
第二天八点。
谢澜生的车准时出现在温家庭院里。
温宜被温兆东牵到车前的时候,一副慈父模样地关切又叮嘱。
她只是淡淡点头。
进到后座。
温宜把导盲棍拿到另一边。
谢澜生的脑门被“咚”的一下碰到。
力道还不小。
闷痛传来,他眉头皱了下。
温宜不知道车上还有别人。
车厢里光线不亮,她隐约地感觉有什么黑色的东西。
体积挺大。
她小心翼翼地朝旁边伸手。
然后,碰到了个骨感又硬的东西。
细腻的触感落在谢澜生鼻骨上,他眼眸暗了暗。
女孩独有的香气就这样钻进他鼻间。
温宜愣了下。
有点紧张地收回手。
然而收到一半,又伸了出去。
放低了点。
这回,她碰到个软软的。
下意识按了按。
是个人。
“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低磁微哑的声音落进耳里的时候,温宜吓了一跳。
忙不迭收手,就像蜗牛迅速收起触角。
耳朵被烧着了似的,一片惹人的红晕。
温宜心跳得有点快。
“抱…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昨天明明只说派人来接她。
她还以为后座只会有她一个人。
谢澜生看向她。
女孩儿穿着剪裁修身的燕麦色长袖连衣裙,质感很好的长发做了波浪卷造型,温柔地垂坠在胸前。
素着一张脸,遮光镜下,是皙白的皮肤和粉嫩的唇。
此刻像个煮熟的虾子。
局促不安写在脸上。
“是别人就可以随便摸?”
温宜眼睫颤动,气息都是热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澜生靠着后座椅背,敛回视线,闭上眼。
西装包裹着男人精壮的身躯,长腿自然交叠着,骨相优越,不说话时透着矜贵冷淡的气质。
他不吭声,温宜自然也不会。
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如果她有超能力,刚刚应该可以用脚趾抓穿车底。
到了民政局,谢澜生先她一步下车。
温宜握着导盲棍,又一棍子戳在他皮鞋上。
司机在一边看到,倒吸一口气。
舍不得地瞟了两眼,还是去找车位了。
温宜这回敏锐得多,立马收回。
很尴尬。
“不好意思…我又撞到你了。”
她声音翁翁的。
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这边接她下车,好像比传闻里要绅士。
他应该是站在她斜前方。
因为白茫茫的光晕里,她看到一点黑色。
温宜握着导盲棍,很轻地吐息,“谢谢。”
谢澜生看着她略微拘谨的模样,朝她伸手。
“手给我。”
温宜一愣,“……什么?”
谢澜生说得平静冷淡,仿佛在谈什么公事,“两家联姻是大事,如果有媒体记者偷拍,我不希望带来任何感情不和的负面新闻。”
温宜懂了。
虽然互不干涉,但明面上还是得做样子的。
沈二的花边新闻太多。
她本意并不太想跟他有亲密接触,但她不能只顾着自己。
这个结果已经比她想象中好了太多。
温宜做了点心里建设,缓缓伸手。
虚空中,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掌牵住她,逐渐收紧。
牢牢地被包裹着。
清晨的凉意被驱赶走,肌肤相触间只剩彼此的温度。
她指尖下意识蜷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