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手在夜市上的两个人,压根没想到同僚们会无聊成这样。
喧嚣的夜市让实弥的精神有些紧绷,太热闹了,这些吵闹的声音落在他过分敏锐的神经上,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察觉到实弥情绪的弓凌真侧头,她开口,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实弥,你说不是同僚朋友的时候,其实我很高兴。”
实弥顿了下,没有转头看向弓凌真,紧握的手却不自主的更用力了些,将她牢牢抓在自己的掌心,语气有些微的生硬,却与平日不同,“那你跑什么。”
“因为……”弓凌真罕见的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表述,“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实弥想问她什么不一样,在他开口前,她很快的接了下去。
“我感觉你对我,和对其他人的态度,是不太一样,有……微妙的区别。”她望着前方,眼瞳里印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却显得有些寂静,“这跟我学会的爱不一样。所以我很疑惑,明明你会让我接近你,却对我好凶,我以为……这些区别也许只是说明,你更讨厌我。”
“你是笨蛋吗?我那是——”实弥几乎是下意识就吼了起来,却看见弓凌真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就是这样,实弥你总是轻易的……就被我挑起了怒火。”
实弥倏忽停了下来,他那只没被牵住的手将弓凌真掰向他。
“听着,弓凌真。”实弥的声音低沉,在喧闹中却格外清晰,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看着弓凌真的眼神认真而执拗,“我不懂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爱,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不懂。”
“但如果,你受伤我会担忧愤怒,你说那些混账话,我会失控,你逃跑,我想把你抓回来,会不由自主的看着你,”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的轻缓,带着笨拙的温柔,“如果这些事叫做爱的话,那么,我爱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即使感觉这些话让他无比羞耻,目光却也没有移开,弓凌真望着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通红的耳尖,随后弯起眼笑了,“好,我知道了。”
实弥愣住了。
什么叫知道了?
这就结束了?
“你——”他刚要发作,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之前说,”弓凌真扬起眉,语调波澜不惊,偏偏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子促狭顽劣的笑意,“你要是喜欢香奈惠我就不该继续喜欢你,是骗你的。”
实弥到嘴边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
那些在促狭顽劣的笑意遮蔽下,是翻涌着滚烫炽热的真心,她说完这句话就静静地看着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轻轻的开了口。
“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不喜欢你。”
她用那种无奈又温柔的语调陈述着,陈述一个她早已认定,不需要回应,只属于她自己的事实,没有委屈试探,只是单纯的想要告诉他。
“实弥,我喜欢你。”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复素日的平静,“所以,不用担心我对你的感情。”
“你……”实弥胸口翻涌着太多情绪,让他骤然哑口无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弓凌真弯了弯眼睛,“你不必有压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她带笑的眼睛,那些复杂的情绪沉寂下去,只剩下酸涩的柔软。
没有在说话,他猛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弓凌真的侧脸贴在他的脖颈上,透过搏动的颈动脉,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她眨了眨眼,坏心眼的说:“实弥酱,你的心跳好快呀~”
实弥想叫她闭嘴,唇动了动,却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弓凌真怔了怔,没有再逗他。
正当实弥以为弓凌真着家伙终于有点靠谱的时候,她突然在他耳边闷闷的说了一句,“章鱼烧。”
“什么?”满腔柔软情绪骤然被她的章鱼烧打的七零八落,实弥还有些没回过神,下意识的问了句。
弓凌真从他怀里退出来,指着他身后的小铺子,“那里,排了好长的队,肯定很好吃,我想吃。”
实弥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想说你刚才不是还在说喜欢我?想说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弓凌真却只是笑,“要辣,要多柴鱼花!”
看着她的笑脸,实弥那些质问的话都咽了回去,他黑着脸,身体却诚实的牵着她往章鱼烧的小铺子走,“啰嗦!知道了!”
虽然排队很长,但好在老板动作足够快,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两个,弓凌真抢先开口,“两份,一份加辣,一份加番茄酱。”
实弥正想说他不要,侧脸时却忽然感觉到了莫名的窥视,视线没有恶意,却让他如芒在刺,他立刻回头,那群看热闹的同僚如鸟兽散开,徒留动作最慢的匡近留在原地,还举着一串烤鱿鱼。
匡近看着实弥恼羞成怒的表情,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打招呼,“好巧啊,师弟。你们也逛到这里来了,呵呵。”
实弥青筋直跳,恨不得把匡近盯出个窟窿来,弓凌真拿着老板递过来的纸盒转头,十分自然的跟匡近打了个招呼,“匡近,章鱼烧要排队,现在没法再买一份了。”
匡近微微一怔,继而笑的更加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