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松风间的和室宽敞明亮,面向庭院拉门微微敞开,长条形的矮桌旁,众人陆续落座。
悲鸣屿行冥与宇髄天元及其三位妻子坐在一侧,香奈惠带着忍和香奈乎坐在了另一侧,旁边挨着弓凌真,义勇和杏寿郎则分别做到了矮桌的短边两头,实弥和匡近稍稍耽搁了一会儿,等两人到的时候,剩下的空位便微妙起来。
匡近飞快的扫视已经坐定的众人,目光落到宇髄天元心照不宣的笑容和忍低头憋笑的脸上。
太明显了……匡近心中暗叹,侧头看了一眼实弥后,立刻做出决定,抛下师弟,几步走到悲屿鸣先生旁空着的位置坐下。
实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座位分布,他眉头瞬间拧紧,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宇髄天元脸上多停了一瞬,接着就对抛下他的匡近怒目而视。
实弥的眼神如刀,匡近却恍若未觉,甚至带着他那招牌的温和笑容,转头对身旁闭目垂首的悲鸣屿行冥说道:“一直有些关于呼吸法与心性修持的问题,想向悲鸣屿先生请教,难得今日有空,就厚颜坐在这里了。”
他说得诚恳自然,仿佛这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接着又像是才想起被他丢在一边的实弥,轻松自然的招呼实弥赶紧坐下:“实弥,位置空着有风,怪冷的,快去坐下。”
这话一出,实弥就感觉好几道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趣,而另一位被设计的女主角却还在勤勤恳恳的摆盘,直到这些动静影响到她,她才抬起眼,看了看站着的实弥,又看了看旁边唯一的空位,再看了看对面已经安然坐定的匡近,最后目光落回实弥紧皱的眉头和满脸写着不爽的表情上。
她停下了动作,自以为明白了什么,就在在实弥憋着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坐下时,她突然出声,“我和匡近换。”
她没有叫匡近的姓,而选择了更亲近一点的名字,让匡近有些惊讶,随即又了悟一般的笑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而实弥动作则更快,几乎是一步跨到她的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谁要你自作主张?坐着。”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和话语在众目睽睽之下有多么突兀和欲盖弥彰。尤其是当他看到对面宇髓天元挑高的眉毛,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耳根瞬间红得发烫。
手下的躯体隔着布料却依旧带着寒凉的体温,此刻却如同烈火,让他猛地撤回手,但人已经破罐子破摔般的坐了下去,坐下后立刻抱紧双臂,看也不看旁边的人,只盯着餐桌,好像要把眼前的餐盘盯出两个洞来。
“噗……”忍已经尽力憋笑了,但看着实弥僵硬又害羞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憋住,泄露了一点笑音出来。
弓凌真被按着坐了回去,侧头看了一眼忍,又看了看实弥,实弥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梗着脖子,坚决不回应,弓凌真没再提起换座,只举起筷子,“我们开动吧。”
宇髄天元笑着举杯,“哎呀呀,座位尘埃落定,让我们开始华丽的享用美食吧。”
香奈惠温柔的笑着,率先夹起一块鲜嫩的和牛,“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牛肉锅要趁热哦。”
众人都默契的不再去调侃实弥,弓凌真拿起公筷,伸向桌子中央正在小炉上咕嘟冒泡的牛肉锅,夹起一大片炖得酥烂,裹满浓郁汤汁的牛肉,放进了实弥面前的空餐盘里,她的声音低而缓,“给你。”
“……”
实弥盯着碗里那块诱人的牛肉,猛地转头瞪向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匡近,匡近立刻端起茶杯,假装自己在喝茶,掩住嘴角过分灿烂的笑容。
餐桌上只有餐具交错触碰的声音,更显寂静,在这寂静中,实弥明显感觉这些人都支着耳朵在听他们的八卦,那些隐晦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又快速转到弓凌真身上,弓凌真却迟钝得跟什么都没有发觉一样,徒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坐如针毡。
下一块天妇罗落到他的餐盘时,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又咬牙切齿的说:“我、自、己、会、夹!”
“哦。”弓凌真表示自己听到了,但她并没有停下夹菜的动作,将烤鳗鱼、刺身和萩饼都一一夹进他的餐盘,“够、够了!”实弥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她还想伸向蔬菜沙拉的手,冰凉的肌肤让他一滞,飞快地松开,语气依旧硬邦邦,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吃你的。”
弓凌真满意的看着实弥餐盘被堆满,她换上自己的筷子,端起那份特制的特辣炸猪排饭,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实弥看着自己餐盘里的“小山”,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羞恼和陌生细微的躁动交织在一起,最终他抄起筷子,恶狠狠地开始消灭碗里的食物,坚决不肯再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身边那个始作俑者。
匡近慢条斯理地吃着牛肉锅,眯起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他想,这顿饭果然比预想中还要“美味”一些。
餐后众人休息了片刻,大约三点的光景,冬日暖阳缓缓爬上窗炅,女孩子们都换好了浴衣,踏入了温泉中。
香奈惠眼尖的发现弓凌真里面还穿了一件“西洋邪物”,她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弓凌真发现她在看自己,立刻解开浴衣,露出里面那件红色波点带裙摆的连体泳衣,大大方方的给香奈惠看,“我觉得这个其实还可以……”
“小真……”香奈惠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拍,带着一种哭笑不得又因为是弓凌真而莫名觉得理应如此的情绪,“你真的穿上了啊?”
“嗯。”弓凌真扯了下裙摆,她很平静的说,“褚森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