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岱修手里紧紧攥着U盘,心里发虚,眼神乱飘,无意间对上另一道视线,背后一凉。
隔着薄薄的雨幕,山道转角处的于耀东正如临大敌般地盯着他。
未等禹岱修想明白他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个人,于耀东已经转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雨天路滑,山里起了雾,视野不好,他们走得很慢,有登山协会的人盯着,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到了山下,雨势越来越大。
衣服都被雨水淋透,看到提前坐缆车下来的同事,夏辑抹了把脸,抬手打了个招呼。
吴韵轻撑着伞走近,检查过机器,让他们全部上车。
她还没安排好接下来的拍摄,就看到原地休息了不到五分钟的运动员们在穿上教练组分发的一次性雨衣后,重新出发踏上了返程。
“梁教练。”吴韵轻走过去,“雨越下越大,不如让队员坐我们的车回去。”
“我们是出来拉练的,不是来野营的。”梁承春斩钉截铁,“定好的计划不会更改,就是下刀子,天黑之前也得跑回去。”
他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动摇。
过了正午,天色依然阴沉得发昏,冷不丁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接踵而至。
吴韵轻蹙眉,车队驶出山路,在靠近镇子的一个路口等待。
雨水砸在伞上流成一线,吴韵轻提前问好了镇上的宾馆,自掏腰包把房间全部包了下来,让人煮了一些姜汤送到车上,在外面搭了一排避雨的棚子。
一行人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白蒙蒙的水雾中有人影出现。
“吴导。”摄制组的人劝说无果,对她耸了耸肩,“他们只听梁承春的。”
吴韵轻把烟头扔在地上,撑着伞走向队伍的末尾,把梁承春拦了下来。
“训练也该有个度吧,梁教,就算他们的考核成绩不符合你的预期,你们教练组是不是也该承担一部分责任?”吴韵轻语气逼人,“你现在这算什么,虐待?体罚?”
梁承春一张脸被雨水淋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吴韵轻说:“这么多摄像头拍着,注意点影响吧,不为你自己的前途,也别给射击队闹丑闻。”
“吴韵轻。”梁承春开口,“不要用你们娱乐圈那套狭窄的标准看待我们的规则,这里是国家队,随行的每一个人都是专业出身,队员的身体素质我比你清楚得多,你还不配教我怎么训练。”
“雷雨天,你确定要让他们徒步三十公里走回去?”
“你以为他们像你们一样都是温室里的娇花?他们是战士!”梁承春语气加重,“赛事可能设置在任何地方,比赛当天可能是任何天气,你能让赛程也为这些东西让步吗?”
吴韵轻一噎,梁承春说:“一个合格的运动员必须适应并克服任何困难,保证自己随时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如果连一场雨都走不出去,他们就不配拥有一颗想夺冠的心。”
梁承春走过她身边,“我知道你什么心思,如果江洵的竞技状态受到影响,我不会放过你。”
“梁教。”吴韵轻冷笑,“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人吧,两厢情愿的事情,也好意思怪我?”
梁承春黑了脸,吴韵轻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余光扫到一双寻觅的眼睛。
她没有停留,回到车上关上了门。
“小混账。”
江洵还在发呆,被梁承春从后面拍了一下脑袋,茫然中听到他咬牙切齿道:“看个屁,赔钱的玩意儿。”
湿淋淋的人更是不解,梁承春说:“出发前我女儿给了我八盒牛奶,我给了你六盒,你给了吴韵轻几盒?真当我眼睛是瞎的?”
江洵低头,声音轻微,“七盒。”
“……还有一盒哪儿来的?”
“你给陈队医的,她给我了。”
梁承春气得直冒火,“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早晚得在女人身上栽个跟头。”
单薄的雨衣挡不住肆虐的雷雨,身体很冷,记忆里却有一道滚烫的暗潮,江洵紧紧抓着背包袋子,“我会好好打比赛的,梁队,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