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
“嗯。”
“几个人?”
“……四个。”声音很轻,裹着睡意。
“小朋友。”吴韵轻笑,靠近听筒,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密谋,“你能出来吗?”
电话里没了动静,吴韵轻说:“谢谢你的蛋糕,但是,我好像没有吃饱。”
凌晨两点半,夜晚静得连风都不敢随意留痕。
一家私人小酒馆里,得逞的吴韵轻坐在二楼,看着下面的歌手把一首情歌唱得忘我,等江洵裹着一套灰条纹的黑色长袖运动服出现在她面前,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酒,“拜托,现在是六月份。”
江洵没吭声,在对面坐下,没睡醒的眼睛无神。
“你钻狗洞出来的吗?”吴韵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拍掉一层浮土,含着笑问:“吃点什么,今晚我请。”
“不吃。”江洵停顿,“不要拍我。”
“拍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好冷漠。”吴韵轻抱怨,“喝点儿?”
“不会。”
“尝试一下。”吴韵轻倒了半杯酒,“人总活在自己舒适区里,这一生得有多无味。”
江洵摇头,“射击队禁酒。”
“那你也太乖了吧。”吴韵轻把杯子拎回来,抵在自己唇边,“你们教练说什么你都听吗?”
楼下的音乐渐渐躁动,吴韵轻看着他在灯光映照下冷冽而内敛的眉眼,抿一口酒,桌台下翘起的腿晃了晃,鞋尖踢到了他的小腿。
江洵抬眸,吴韵轻看着他,“答应跟我出来,来了又什么都不说,小朋友,你很奇怪。”
“你想说什么?”江洵语气直愣愣的。
吴韵轻被逗笑,拎着酒杯坐到他身边,“说说你的人生经历,让我更了解你一下,或者,看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
“交个朋友嘛。”吴韵轻说:“毕竟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吴韵轻不指望他能挑起话题,问:“我听说你是体校生?”
“嗯。”
“学习不好吗?”
“不是。”江洵说:“我身体素质还可以,练体育待遇会好一点。”
“那你一直练射击?”
“小时候练长跑。”
“怪不得走路那么快。”吴韵轻笑,“给我讲讲,你们梁队是怎么慧眼识珠,把你从田径队里挑出来的。”
这个话题太过久远,江洵恍惚,“不是梁队,我的启蒙教练是俞州体校的康振成教练,我十二岁的时候,他去区里选人,选中了我。”
“你跑出了什么惊人的成绩?”吴韵轻好奇。
“没有。”江洵讷讷,“我起跑摔倒了,只跑了倒数第三。”
吴韵轻诧异,“那他为什么要你?”
“当时我们学校没有人能跑进专业水平,大家体能都差不多,他觉得我比他们沉稳,被教练骂也没有哭,没有影响其他体测项目,抗压能力强。”
“这倒也没错。”吴韵轻笑了两声,“原来你就是这样一跤摔进了自己辉煌的职业生涯。”
“辉煌?”江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怎么,提到过去就这么感伤可不行。”吴韵轻给了他一杯柠檬水,“虽然你现在的状态不比从前,但你才二十三岁,未来才刚刚开始,赵主任跟我说过,你今年的成绩很好,只要好好训练,也许很快就会迎来下一个高峰。所以,别沮丧。”
她抬起酒杯,江洵接了那杯水,没有喝,只是十分诚恳地对她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陪她听着起起伏伏的音乐,直到吴韵轻喝完酒,江洵先一步拿出手机结清了账单,一串对他来说称得上奢侈的数字。
走出酒馆,吴韵轻踉跄靠在他身上,江洵伸手把人扶住,“你喝醉了。”
“我知道。”吴韵轻抓着他的手臂,意外被掌心的触感打动,用力捏了捏,“这么结实,怎么练的?”
江洵抿唇,扶起她的肩膀,手指触碰到一片细腻,立刻收了回来,却看到吴韵轻软绵绵地向下倒去,又慌忙抓住她的领子将人捞了起来。
“……你要勒死我吗?”
江洵一只手松开,“对不起,我……”
一句话没有说完,被吴韵轻抬起的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
她脸颊泛红,薄薄的衣料下身体透着夏日的火热,注视大胆而浓烈,并不像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人。
甚至,她清醒得很。
“对不起没用。”吴韵轻靠在他身上抬起手臂,借着他的拥抱,环住了他的脖颈,“你得来点实际的。”
江洵退后半步,被她拉住,黑夜里心如擂鼓。
“比如,”吴韵轻抚摸他的脸颊,在他躲闪之前,抬起了他的下颌,“人工呼吸?”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吴韵轻微微前倾,吻上了那个她觊觎已久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