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沉默,吴韵轻笑道:“如果只是虚荣心,那可真是庸俗至极。”
“运动员渴望成绩,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江洵说:“除了待遇和经济条件,明星选手引发的曝光度也能给项目本身带来很多新的活力。”
黑暗里一声低笑,打断了他的正经。
“有道理。”吴韵轻笑眼如丝,“不过比起那些苦哈哈的训练和充满不确定的比赛,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有一条捷径。”
她将手撑在两人之间相隔的石栏上,审视的眼神望着他,“即使一开始不认识,你现在也应该对我有一些了解了吧。”
“了解不多。”
“没关系。”吴韵轻说:“我会在这里待三个月,我们来日方长。”
江洵低头,捡起地上的水瓶,“我要回去了。”
“明天见。”吴韵轻捏着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下。
江洵迈出的脚步顿顿,嗯了声,走出一小段,又被她一嗓子叫住,转过头,见她还站在原地,笑颜在夜色和路灯的笼罩下像一团炙烫的火。
“小朋友。”吴韵轻将手机装进口袋,环视四周,“你知道我刚才进来的大门在哪儿吗?我好像有点迷路。”
“……哪个门?”
吴韵轻摊手,“如果我还清楚方向,我现在问的就该是导航。”
僵持半分钟后,江洵翻过围栏,在她的描述下把她带到了南门停车场。
临别前,吴韵轻打开车窗,“考虑一下我的话,回去记得给我发账单。”
江洵木着脸,没有应声。
她驱车离开射运中心,回家的路上独自吹着风,看到亮起的屏幕上发来的一张截图,唇角慢慢扬起。
“从机场过来,打车有这么贵吗?”第二天,吴韵轻坐在台阶上,悠闲地看着因为半夜不睡觉加练而被罚了两百个俯卧撑的人。
江洵不想理她,吴韵轻打开一个软件,“让我搜一下,看你有没有骗我。”
“你因为这个举报我?”江洵抬头,汗水流进眼睛,蛰得人视线模糊了一瞬。
“我又不是故意说漏嘴,什么叫举报,谁知道你们教练耳朵这么灵光。”
江洵盯着她,吴韵轻看看表,“抓紧时间,也许还能赶上吃口热乎饭。”
江洵沉默不语,做完最后几个俯卧撑,起身去洗了把脸,套上外套往外走。
吴韵轻拎着相机懒洋洋地跟上去,“食堂的牛奶还有别的口味吗?”
脚步停下,江洵转头,吴韵轻刚含上的烟咬在嘴里,拿掉笑了一下,“我没有饭卡,跟其他人不熟。”
“我们也不熟。”
“你是我的债主。”吴韵轻说:“多一笔少一笔,一起算也可以吧。”
“赵主任可以给你开一张临时卡。”
“所以你现在到底要带我去她的办公室,还是食堂。”吴韵轻抱着手臂,“我,吴韵轻,国际知名大导演,你不会怕我不还你钱吧?”
“你的车费也没给我。”江洵轻声,说完继续往前走,大概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调整了语气,“我请你。”
吴韵轻意外,“请一顿,还是每一顿?”
没有回答,吴韵轻说:“小气鬼拿不到好成绩。”
江洵:“……”
又是最晚一批赶到食堂,最后一块卤牛肉前,江洵绕过盘子,只拿了点小番茄,随后眼睁睁地看着吴韵轻跟在自己后面离开,那块肉立刻被另一双手夹走。
坐下来后两个人面面相视,吴韵轻拆开一双筷子,“很少有人会在我的餐桌上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怎么,饕餮睡得少也会影响食欲?”
江洵没有反驳,嘴巴里酝酿半天的话被一口馒头堵住,一块儿嚼碎咽了下去。
在吴韵轻眼里,江洵吃东西就好像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解的题目,初看总是平平无奇,可一眼疏忽,结果便令人咂舌。
她吃完盘子里的几口青菜时,江洵已经啃完了他的馒头山,深不见底的大炖菜被擦得一口汤也没剩。
在他食量的压迫下,吴韵轻难得地吃了顿有明显饱腹感的午饭,人还在感慨,江洵放了盘子回来,经过她身边,把一个玻璃瓶放在了桌上,“我回宿舍了,你记得去办卡。”
说完没等她回应,大步离开了食堂。
吴韵轻拎起瓶子,没看出个名堂,尝了一口,今天是香蕉奶昔。
她久违地在食欲上得到餍足,以至于当她坐在陈景生家的餐桌前,面对那碟特意为她准备的白斩鸡,吴韵轻筷子戳在一块嫩黄的鸡皮上,看着鲜亮的汁水,兴致缺缺。
“没胃口?”陈景生给她打了一碗养生汤,“刚刚入夏,北新天气干,喝点汤去燥安神,对你倒时差也有帮助。”
“我都回来多久了,还倒时差。”
“一直靠酒精和安眠药也不是个办法。”陈景生手里的碗刚递过去,被她丢下的筷子打到了手背,眉头微蹙,“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这次又是什么,我的账单?医生?还是你直接把监控装到了我的卧室?”吴韵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