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江洵拿下脖子上的毛巾,“我要先洗个澡。”
“跟我说做什么,这也能拍?”
江洵呆呆的,张了两次嘴,“不是。”
思考了一下,说:“你要跟我一起吃的话要等一会儿。”
吴韵轻挑唇,“你们食堂吃饭刷卡吗?”
“刷。”
“我没有,你能请我吗?”
语气停顿,显得不太情愿,“可以。”
“那我等你。”吴韵轻关掉机器,“好好洗。”
江洵点了下头,没有注意到身后教练投来的诡异的目光。
吴韵轻起身看过去,对方立刻收回视线,拿着水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食堂离训练馆比较远,一路上不断有人飞奔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吴韵轻拍了几个空境,江洵没有催促,在她又一次把镜头转向他时,也只是静静地注视,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们赶到时,窗口已经没剩下几个菜,牛肉被抢光,一眼看去全是素菜,江洵打了一大盘米饭,淋上一层番茄炒蛋的汤,又七零八碎地要了一盘青菜,毫不嫌弃地把餐盘堆得冒尖。
两个人刚坐下,周围有人陆续离开。
江洵低着头大口吃饭,动作神态谈得上斯文,咀嚼的速度也不快,那座小山却不知不觉间就被铲平了一半,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好吃吗?”
江洵抬头,嘴巴里鼓鼓囊囊,慎重思考后点了下头,见吴韵轻没再说什么,继续埋头吃饭。
被他的吃相勾出一点食欲,吴韵轻拿起筷子,挑挑拣拣地尝了几口,饭菜都很清淡,没什么味道。
对面的江洵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又去打了一碗米饭,就着清汤寡水的海带汤几口扒拉下去大半。
吴韵轻没做声,在他打第三碗饭时才觉惊讶,看看旁边,没见谁是这个吃法,感叹道:“胃口真好。”
江洵筷子停了一下,没理她。
“你一直吃这么多?”吴韵轻剥了一个鸡蛋,放进他的盘子里。
“吃饱才有力气训练。”江洵没有抬头,“谢谢。”
“挺有意思的。”吴韵轻笑着,又一次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这一次江洵看向了她,“食堂也禁烟。”
“闻闻,不抽。”吴韵轻说着,把烟盒抵在下巴上,看他潮湿的头发和被水汽映得发亮的眼睛,“别操心了,吃你的。”
江洵吃了两口,提醒道:“好好吃饭,不要浪费粮食。”
“饱了。”
江洵扫一眼她面前的餐盘,“你只吃了几口。”
“那也饱了。”
江洵没说话,吴韵轻见他表情严肃,收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上腹部,“我切了半个胃,只能少食多餐。”
两个人对视,吴韵轻很难形容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
“你生病了吗?”江洵问。
“没有。”吴韵轻笑,“骗你的。”
江洵一愣,过了好久,才迟钝地移开视线,“最好是。”
吴韵轻嘴角的笑容淡去。
江洵吃完盘子里的饭,把她那一份也拿过去,倒在了自己的碗里,见她盯着自己,解释道:“食堂规定,吃多少打多少,有监控,倒掉会被罚。”
“罚什么?”
“跑圈。”
“你们这儿谁能罚我?”
江洵无法回答,默默扒完了剩下的饭菜,将两个人的盘子摞在一起,起身放到了回收窗口,再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瓶草莓牛奶放在了她面前。
吴韵轻用手一碰,温热的。
“晚上要开会,结束后我会去跑步,你还要拍吗?”
“不一定。”吴韵轻说:“我困了就回去睡,睡不着就再拍点镜头。”
江洵点头,“好。”
看着他直愣愣地离开,吴韵轻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天吴韵轻早早回了家,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睡前点了个外卖,机器人送到门口,一份香气浓郁的大排面。
除了面条被泡得有点软,还是从前上学时的老味道,吴韵轻吃了几口,拿过那瓶草莓牛奶。
手机铃声将她的思绪打断,吴韵轻闭上眼睛,呼吸沉了沉,接通后传来一片吵闹的叫喊。
不堪入耳的辱骂中,吴韵轻听到阿姨哽咽的声音,“吴小姐啊,我真的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