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琦愣了一下,“不是吧,你见到他了?”
吴韵轻嗯了声,薛琦问:“我能抓这个机会去采访吗?”
“恐怕不行。”
“为什么?”
“梁教头的宝贝。”从之前的种种,吴韵轻已经对其中的人际关系有了点了解,“这会儿估计要护着进预备队打世锦赛,抢明年的奥运会名额。”
薛琦想想也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你开始拍摄了吗?”
她的好干爹没有追究她偷走的企划,那上面有一套成熟的脚本和分镜,故事线围绕梁承春展开,简直称得上精彩。
她想拍,随时可以。
“我没带团队。”吴韵轻回应,“再等几天。”
薛琦一笑,“多拍点江洵,镜头怼脸,给大特写,肯定火。”
“算了吧,别影响人家小朋友的竞技状态。”
“多拍点素材剪一剪,我们私底下欣赏还是可以的。”薛琦提议。
两个女人好像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共识,抱着手机咯咯地笑了。
跟薛琦的电话还没说完,她那位爬山摔断腿的可怜摄影师就打了过来,开口十分凄惨。
“太无情了,我的小徒弟给你干了不到一天,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石珉哭丧着,“韵轻,我跟着你拍了七部电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吴韵轻撑着额头,“第一天就迟到,见面畏畏缩缩头都不敢抬,我敢让这样的人碰我的摄像机么?”
“北新有多堵你也知道的,她跟我说了,她今天太紧张了。”石珉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小姑娘有点怕你,你别对她那么凶。”
“我凶?”吴韵轻语气一扬。
石珉抓住把柄,“你看看,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听到这语气都害怕,别说她一个实习期的学生了。”
“你先养好你的腿吧,床都下不了还管这么多。”
“别这样。”石珉笑,“再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展现一下自己的专业,我拿我的人格向你保证,这小丫头绝对不是一个花瓶。”
“你就这么看重你这个小徒弟?”
“当然。”石珉实话实说,“不过主要是因为,她是我外甥女。”
吴韵轻:“……”
“你知道什么是外甥女吗?我老婆的姐姐的女儿,我老婆你见过吧?”
“你够了。”吴韵轻打断他,“别炫妻了行吗?”
“我也不想的,实在是她太好了。”石珉念叨:“这次一听说我腿摔伤了,心疼得不得了,天天在家给我炖骨头汤,一日三餐送到手边上。”
“那你养个伤得胖成什么样?”吴韵轻冷笑。
石珉呵呵两声,“你不懂,这是爱情的重量。”
“……你是疯了吗?”
“等你也结了婚就懂了。”石珉又提起这个话题,“韵轻啊,你说你也三十多了,身边也该有个人照顾了,以后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跟前连给你倒杯水的人都没有,多惨啊。”
“不好意思,我是不婚主义,比起一个男人,我花钱请来的那位护工会给我更专业的陪护。”
石珉叹气,“你太固执了。”
他说:“爱情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东西,你现在不相信,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那个合适的人,一旦有一天遇上了,他就会打败你所有的主义。丘比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射手,爱神之箭是不会跟你讲这些道理的,你一旦陷进去,就会心甘情愿地改变了。”
石珉谆谆善诱,“要我说你就应该多认识一些圈外人,找个单纯的,心思干净的。对了,你不是去射击队了么,那里的男人帅吗,你要不……”
“后天下午两点,让你的小徒弟准时到射运中心门口等我。”吴韵轻不想再听下去,“现在,你可以闭嘴了吗?”
手机没了声,吴韵轻嘴角抽动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结婚。
吴韵轻喝光杯里的红酒,笑了一下。
去他的婚姻。
从国外电影节飞回来,又经历了一场欢爱,吴韵轻觉得自己应该很疲倦了,她的身体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她的思绪像一棵静默的树,泥土下的根脉却盘综错节,蔓延中让人不得安宁。
两粒安眠药吞下去,等待药效发作中,吴韵轻拿过手机戳开那个附件又看了一遍,最终还是停在江洵的那一页。
照片上的少年跟她对视着,眼睛里带着和煦的光,内敛而沉静。
房间里寂静无声,呼吸慢下来,人渐渐闭上眼睛,手机从掌心滑落。
半睡半醒间,吴韵轻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画面。
据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吴韵轻发现自己站在了靶心,这一枪几乎把她打了个对穿,满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