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卡壳了,面对他们的各种要求,整整两分钟没动弹,转头艰难地介绍起红薯干,“没有锅可以吃这个,打开就能吃,但只能当零食,吃不饱,小饭量……也许可以。”
“有点甜,就是红薯味,没刷糖,不硬,牙不好也能吃。没牙不行。”
“是干一点的果脯的口感,当地自己的牌子,上个月新建的,厂子就在县城边上,无菌厂房,很干净,明天能出参观视频,不是农家晒的,机器烘干的。”
“玉米没有虫子,真空包装,想吃虫子……自己去抓。”
“蒸土豆比红薯好吃,但是也不卖。不是自私,是周围种的少,我的是自己买的。”
“厂子不是我开的,红薯干也不是我做的,不难吃,我煮的红薯也不难吃,只是煮烂了不好看。”
“两个都有试吃装,不喜欢能退。”
两个小厂准备了一个多月的货销售一空,江洵看到库存没了,立刻收拾收拾把样品搁到一边吃自己的饭,也不跟弹幕说话了。
【嗯?这就拿走了?你没货不会开预售吗?拿上锄头赶紧去地里给我刨啊。】
【建议开个直播掰棒子。】
【什么嘴脸!再这样我退货了!】
【粉条端过来给我秃噜一口,不然我也退货了!】
江洵:“……”
吃播小江的第一场助农带货虽然经历了些曲折,好歹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吴韵轻销售额卡得刚刚好,范新月对她开助农的作弊行为无话可说,愿赌服输,干活干得心甘情愿。
周围没人,吴韵轻拿起一根玉米掰了下,啧了一声,非常之轻易。
夏天过去,早晚的气温稍微降下来,学校在期中考结束后进行了一次体测,江洵拿着秒表一个个盯着,所有孩子全部及格,有几个八百米跑得特别好的,还有两个平衡和柔韧性很好,一个肺活量格外大。
他一一记录下来,打算改天等他们休息好了再做点别的测试,等市里有体育比赛时送过去试试。
“小江,你的试卷。”
江洵刚回到办公室,高中部的主任就把一套卷子递了过来,厚厚的一摞。
看他不说话,对方笑道:“暑假长着呢,慢慢写,有不懂的在群里问,我们都在。”
“……谢谢。”
下午体育课结束,江洵收拾了沙地里的满地狼藉,吴韵轻打视频过来,“干嘛呢你?”
“刚下课,带孩子打弹弓了。”
“打得怎么样?”
“百发百中。”
吴韵轻笑,“不务正业,你小心学生的家长找上门怪你带坏他们孩子。”
“没有不务正业,是锻炼手眼协调。”他精神恹恹,喝了口水就坐在桌前发呆。
“累了?”吴韵轻趴在床上,很想伸手进去捏一把他的脸,“都快放暑假了,你一个体育老师最近怎么这么忙?”
“学校第一批高一新生马上升上来了,校长要大家做实验课,还要发展趣味化教学,让我也跟着听一听。”江洵看向书桌上的卷子,“还要一起写作业。”
“学不明白了?”
“有点,他们进度快,我赶不上。”
吴韵轻忍笑,“没事,等你过来我给你请个家教,开学回去肯定让他们刮目相看。”
暑假一到,吴韵轻休了个假跟他一起去海边玩了几天,而后就开始了小江老师的补课之旅。
吴韵轻白天去演出,江洵在家上课,晚上回来绕路从梁承春家打包点饭菜回家小酌一杯,关心关心江洵的精神状况。
“我还从来没见到过煎蛋、水煮蛋、荷包蛋和蛋花同时出现在一碗面里。”吴韵轻评价他的晚饭,“你倒是不亏待自己,确定胆固醇不会超标吗?”
“我们两个人吃。”
“我不吃,你消耗大,自己补补脑子吧。”吴韵轻捡起一张写满公式的纸,看到那把端端正正的小学生字体还是会笑。
毕业太久,她已经看不懂很多曾经轻松解出的题目,江洵如她预料中的一般,学得不快,但沉得住气,愿意去钻研其中的逻辑,笔记写得很有条理。
“还有,我说过你的头发属于我们俩的共同财产,你又趁我不在偷偷剪。”吴韵轻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干嘛不去我说的那家店。”
“很贵。”
“我不是有卡么,又不用你花钱。”
江洵抬头,理直气壮,“你刚在媒体面前宣传完反对容貌焦虑。”
“这不代表我失去了基本的审美和对美的要求。”吴韵轻警告,“你再顶嘴我就把你写完的卷子全扔出去重新打印新的。”
江洵气势弱下来,没了话讲。
一摞试卷随着假期过去日渐消瘦,用掉的草稿纸比试卷还厚。
江洵用一个月补完了基础的知识框架,开学前又去考了教资的笔试,顺利通过。
账号停播了一整个暑假,中间唯一一次更新是去剧院看吴韵轻的戏,评论区有人起哄,没人催他,等他再回到学校恢复直播,热乎乎的饭菜摆在眼前,迟到的调侃涌上来,热热闹闹的氛围也像一群老朋友的重聚。
“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有天石珉问道:“长期两地分居感情会淡的,不如叫他回来,北新那么多机会,他以前可是两届奥运冠军,想在私人的射击馆找个对口的工作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那他就不是我喜欢的江洵了。”吴韵轻新电影开机,站在片场,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一张全体师生新学期合照,“人只有在无挂碍的做自己的时候,才会拥有无穷的吸引力,感情跟感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我从没想过要把他拘在身边,他也一样。爱情不是爱的全部,我们还有很多属于自己的价值要去实现。”
“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奇怪。”石珉摇摇头,“不过这世上那么多人,你们两个倒是怪到一块儿去了。”
“也许我八十岁的时候还是会对他有好奇心,这才是我们的相处之道。”吴韵轻笑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