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琦挽着范新月的胳膊直笑,“你现在拎着相机好像个狗仔。”
“卸磨杀驴,是谁要拍照的?”吴韵轻眯起眼睛。
薛琦另一只手挽上她,“请你吃糖水嘛,你拍得好好,我们台的摄影师要是有你的水准,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小姐,你已经蝉联了五年的最受欢迎女记者,够漂亮了。”范新月调侃。
薛琦咯咯地笑,被一阵秋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进了屋里裹上吴韵轻的外套还在感慨,“今年降温来得好快啊。”
“预报说有雨,不知道真的假的。”范新月看看外面的夜空,“还满天星呢。”
“我当年高考要是有一科能再多检查一遍,多答对一道题,就能在那里上大学了。”薛琦托着下巴遥望隔壁教学楼亮起的灯光,“想想还是好遗憾啊。”
“你的大学也不差啊。”范新月对比,“同一档的,只是专业排名有点差异而已。”
“不一样的。”薛琦憧憬,“那是我少女时代唯一没有实现的梦。”
“你现在想上也可以。”吴韵轻说:“考个博士。”
“你别吓我了。”薛琦往她嘴里塞了块起司蛋糕,“你们俩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得回去写个合同。”范新月说。
吴韵轻咽下蛋糕,“改剧本。”
“肖娟那部?你还没改完?你答应了十月初给段烟发初稿的,你知道现在几号了吗?”范新月着急,“作孽,你是不是只顾着骗小男人了?”
“闭嘴。”
薛琦看着她们,“可是我还想让你们陪我去剪个头发。”
两个人齐齐看向她,薛琦在肩头比量,手掌往上挪了点,“剪到这里怎么样?”
“你不是很宝贝你的长发吗,平时都是自己修修发尾的,怎么忽然想剪短?”范新月打量她今天特意做好的造型,“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我前段时间去做了个体检,查出了一个肿瘤。”薛琦拨动吸管,“不过是早期的,医生说治愈率非常高,手术配合化疗,百分之九十都能痊愈。”
事情接受突然,范新月愣了好一阵儿,喃喃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
“我一开始也有点怕的,现在才做好心理准备。”薛琦说:“我已经预约了下个星期去住院了,也定好了陪诊和护工,我想既然化疗会掉头发,不如先剪短适应一下,到时候住院也方便。如果后期真的掉得厉害,我就全部剪掉每天戴不同颜色的假发,我从小到大还没染过头发呢。”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造型师,假发我包了。”吴韵轻说着,起身,“走吧。”
“去哪儿?”范新月呆呆的。
“剪头发。”吴韵轻看向她,“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吗?”
三个人去了一家圈里有名的工作室,经过商讨,薛琦的头发比她描述的要留得长一点,理发师给她做了一个高层次,让她后期可以自己从合适的位置慢慢剪短,接受她的突发奇想,在下面那层给她染了一缕渐变的绿色。
“会很别扭吗?”薛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漂亮。”理发师笑着,“绿色是有疗愈的力量的,等它的颜色慢慢变淡了,褪成浅金色的时候,你再把它剪掉,这些力量就全在你的身体里了,那时候你一定会康复的。”
薛琦点头,吴韵轻在后面等得恍惚。
让司机把两个人送回去,时间已是后半夜,吴韵轻回到宸山别院时看到了车玻璃上的水珠。
下雨了。
身后的山涧流水中淌着苔藓的气味,她厌恶这样阴冷的潮湿,回到屋里,发觉吴漾的房间还亮着灯。
吴漾的房门是没有锁的,从她第一次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一夜,因为失禁弄得满床污秽之后,吴韵轻就找人卸掉了门锁,方便陈梅随时发现异样都能进去给她及时的照料。
吴韵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吴漾已经很久没有闹过了。
听到里面的声音,吴韵轻推开门,看到吴漾跌在地上,正狼狈地想爬上旁边的轮椅,因为某种幻痛,挣扎得满身大汗。
过去走路带风的女人,此刻倒在地上,全力支撑也不及她半腰高。
“你还想看我的笑话到什么时候?”吴漾哑着嗓子,恶狠狠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