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怎么听歌。”江洵被她抱着略显僵硬,“下了电影。”
“你还有这种情致。”吴韵轻说着,打开一看,清一色的熟面孔,笑了一声,“算了,还是用我的吧。”
她打开自己的歌单,把耳机给了江洵一只,调好音量,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手臂还搭在一起,十指相扣。
窗外碧天晴朗,云层缓慢地挪移,江洵没有听清耳机里到底放了什么音乐,只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声。
吴韵轻一路睡得很安稳,降落时机身颠簸,脑袋碰到他的肩膀,江洵伸手去扶,吴韵轻慢慢清醒,捏了捏脖颈,“几点了?”
“三点二十一。”江洵拿过飞机餐里没喝的水拧开,吴韵轻喝了几口,阖目等肺腑滋润,渐渐恢复一点精神,直起上身,扯到耳机线,摘下来才发觉,“我应该给你右耳的。”
“没关系。”江洵下意识回答。
排队依次下了飞机,江洵走在吴韵轻后面,被握了一路的手心空落落的,微微一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吴韵轻话里的意思,愣了愣神。
新德里的空气不算好,一贯善于出风头的吴韵轻穿了一件黑色长风衣,带上墨镜口罩,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直到办完入住也没有说几句话。
梁承春他们自己带了吃的,摄制组出门聚餐,吴韵轻在房间里点了一家餐厅的外送,开门送上来的人却是江洵。
“这么想我?”吴韵轻眼神变得散漫,“让我想想,我们有三个小时没见了吗?”
“你的晚饭。”江洵把袋子递给她,“酒店的工作人员给我了。”
“你不在房间待着,去楼下干嘛?”
“买了点东西。”
吴韵轻盯着他,江洵抿唇,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蓝牙耳机,店员说这个是最好的,我的你戴着不舒服。”
“你还能跟他们的店员交流。”吴韵轻好奇,“用英文还是印地语?旁遮普语?”
“……都不会,用翻译器。”
“哦。”吴韵轻笑,“感谢现代科技。”
她接了东西,见江洵还站在门口没动,“还有事吗?”
江洵看她的眼神藏着许多话,却一个字也没说。
吴韵轻笑够了,让开房门,“进来坐。”
门关上,吴韵轻坐在床边翘着腿拆餐盒,江洵有点拘束,搬了个小凳子打算自己坐,看她的饭没地方放,又把凳子放到了他手边,顺手把纸巾拿了过来。
吴韵轻看着盒子里的咖喱饭,叹了口气,“你今天吃的什么?”
“梁队自己准备的自热盒饭和速食罐头。”
“下次能给我偷一份吗?”吴韵轻问得诚恳。
江洵犹豫,“可以给你拿几桶泡面和榨菜。”
“也行。”
“那我去拿。”江洵说着就要走。
吴韵轻叫住他,“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给我送饭吧?”
“我……”江洵停下脚步,被她盯着,视线微沉,“我左耳的事,是陈队医告诉你的么?”
“这算秘密吗?”吴韵轻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她什么也没说,我看了你的档案。”
“不算。”江洵想着,“只是没几个人知道。”
“吴韵轻可不是一般人。”她的目光从他的左耳扫过太阳穴、额角,那里有几个细小的疤,“我猜,你的耳朵是被你爸爸打坏的。”
江洵眸光微动,“你什么都能猜到。”
“我会算命。”
江洵怀疑,“那是封建迷信。”
“你没算过怎么知道不准?”吴韵轻肩膀松松垮垮,满身写着不正经,“你不知道我外号江湖小神仙。”
江洵还是不相信,吴韵轻诱惑道:“你要算算吗,不准不要钱。”
江洵摇头,吴韵轻啧了一声,他只得问:“怎么算?”
“伸手我看看。”
那双手吴韵轻已经看过很多次,江洵手掌宽宽大大,手指很长,可每只手上都有几处骨节肿胀变形,练枪磨出的茧子硬得发黄,早没了知觉,掌纹不深,错综交杂,没有一个清晰的走向。
吴韵轻许多次感慨这双手跟这张脸太不相配,“掌纹这么乱,平日里操心太多,生的一个劳碌命。”
“没关系。”江洵被她摸得痒痒的,忍着没动,“我喜欢干活。”
吴韵轻忽然不忍心了,转而说道:“不过你二十四岁上有个坎儿,过了之后,以后就一帆风顺了。”
“什么坎儿?”
她正经不过三秒,莞尔,“你会爱上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名字叫吴韵轻吗?”
“恭喜你。”吴韵轻鼓掌,“会抢答了。”
江洵收回手,脑袋低下去,“算得不准。”
“怎么不准?”吴韵轻懒洋洋。
“我今年二十三。”江洵轻声,“这也不是坎儿。”
浪子最怕遇到痴情儿,吴韵轻自认心如磐石,绝不会在感情上栽跟头,她把心里的喜欢拆成许多块,分给她遇到的许多漂亮男孩儿,每一块都轻若鸿羽,利益交换,没有不可割舍的道理。
偏偏是江洵这个木讷的,要的最少,石头里开出花来,情之一字,竟也是一颗剔透的琉璃心。
“吴韵轻。”
她还在思绪里放空,江洵唤她,四目相视,他语气温驯,问:“明天的比赛,你一定会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