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还在外面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丽塔说他可能碰到了大麻烦,回不来了。
青年逐渐朝她靠近,脚步无声。
夏纳迷茫地盯着他,直到自己腾空而起,全身重量压在他的臂弯间,才终于确定这并不是幻觉。
她震惊到无法言语,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有些长了的指甲完全陷进去。
乔瓦尼将她放到沙发上,在她身前单膝跪了下来,视线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
夏纳这才看清他其实并不像往常那么冷静,灯光在他紫色的瞳孔闪闪烁烁,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是在生气?在担忧?在害怕?
还是……想她?
沉默对视良久,夏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是不是都看见了。
看见她在卫生间呕吐,里面过剩食物的臭味还未完全散开。
她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好像被人发现了自己藏了许久的见不得人的秘密,勾起她记忆里最深的恐惧。
不,她不要再回到那个房间。
一个小时、不,一秒钟都她都无法忍受。
“我、我没有,我只是控制不住……”
她呼吸不稳,声线哑得快要碎掉,眼眶里漫上水雾,在哽咽中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乔瓦尼,我好像真的有病,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只是好痛,肚子好痛,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你不要把我关进那个屋子,不要……我会、会改的,我都会努力改的……求求你……”
她捂住脸,像是不敢面对,后背彻底被压垮。
乔瓦尼眼底划过一抹痛惜,轻轻开口:“对不起。”
夏纳一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迟疑地直起腰,将手放下,看见青年嘴巴张合,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
乔瓦尼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放低放柔。
“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你,对不起,纳纳,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但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第三遍“对不起”落进耳朵,夏纳睁大眼睛,再次怀疑这一切的真实。
乔瓦尼另一条腿也落在地上,身体向前倾,抱住了她的腰,手臂收的很轻,耳边女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变得越来越快,他像是找到失而复得的宝物,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在得知玛格趁机混进来并想杀死夏纳的时候,他快要急疯了,恨不得立刻飞回来,杀了那个女人。
还好她没事。
他用一天半的时间快速解决了那边的事情,赶了回来,整整三日几乎没有合眼,可精神依旧亢奋,没有亲眼见到她,他始终放不下心。
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需要她。
只是看见她,听见她的心跳,感受她的呼吸就足够心安。
在冷战的这半个多月,他想清楚了自己为什么生气,情绪为何会失控,又为何轻而易举地将那个要将她抢走的男人放走。
吃醋。
是的,他在吃醋。
很奇妙的情感,他从未体会过,按照外面那些人口中常说的,这是喜欢的象征。
所以,他喜欢她。
想通这件事后,他内心竟没那么烦躁了,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她的行为,观察自己在她心里又会是什么地位。
可他看不透。
自以为对她了如指掌,但在这时却怎么也看不透她,他们中间像隔了一层散不尽的浓雾。
乔瓦尼松开手,坐上沙发,揽着她的腰带到身上。
女孩表情怔愣,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还没回神。
他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抚她的头发,回应她前面的话:
“你没有病,纳纳。”
“一些身体上的毛病,我们都能改,我会帮你,陪你一起。”
“不要去听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你只要听我的就够了,我很喜欢你,我也会将你照顾的很好,所以,以后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好吗?”
夏纳睫毛轻颤了下,迎上去,他的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微凉的手指从发丝间穿过,擦过头皮,酥酥麻麻的。
她脑袋很晕,被勾着,蛊惑着点了点头。
深深的一吻落在了额头,带着极尽的珍惜,感情强烈地让她不敢回应,往前迈一步都会掉进无底深渊。
她像个布娃娃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怀里。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夏纳呼吸一窒,脑海中闪过那把手枪,回响起西蒙那晚的话。
“怎么不说话?”他宽容一笑,抚摸她的后背,
“没关系,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不会惩罚你,也不会怪你,我相信,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解决的,我们总会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式,对吗?”
他诱导的话几乎让她动容。
“没有。”
夏纳回答的肯定。
“是吗?”
乔瓦尼手上动作一顿,眸色黯了黯,他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辨认其中是否有所隐瞒。
但她始终平静,眼神毫无波澜。
他弯了弯唇:“那很好,我想,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夏纳垂下眼帘,慢了一秒,再仰头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是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