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里!”
乔瓦尼凉凉的朝楼下望了一眼。
花园里空空荡荡,除了那些本该有的玫瑰以及喷泉以正常流速运动的水流,什么都没有。
夏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对,怎么没有了?我分明看见她在那里的!你看!那边花丛很明显被什么压倒了,绝对是那个红裙子的女人!”
她慌乱起来,情绪不自觉变得激昂,像是为证明自己说的不是胡话,她踩上扶手,试图将身体探出去一部分以看见那些被遮挡的视角。
还没探出去,一只手揽住腰,将她拉了回来。
夏纳惊慌失措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心口兀然有些闷闷的,仿佛有块巨石压在上面,让她喘不过气。
她小心翼翼看向他的眼睛,瞳孔紧缩,表情陷入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仿佛是不忍心戳破什么,眼里的可怜和那天西蒙看着她时一摸一样,只是隐约多了些宽容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青年轻轻抚了抚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晚上没睡好吗?可以回去补一觉。”
不!不是的!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真的看见那个女人的上半身,可是——
她现在竟然开不了口,连她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精神真的出现了混乱,以至于看错了东西。
她无助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咽:“你……你不相信我吗?”
不知是否出于可怜,现在的他又变得和从前一样了,将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停在耳后,安抚性的轻抚。
“不,我相信你。”
骗子。
他根本不信。
夏纳低下头,躲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步,拉开距离。
“嗯,我可能太困了,现在就去睡觉。”
她这幅模样让乔瓦尼想起那日在楼梯间时的情景,她也是这般失魂落魄,仿佛在顷刻间被抽干了精气。
他眉头一皱,说:
“我会离开几日,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可能三日,也可能一周。”
女孩背影顿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
乔瓦尼离开后的第二天,夏纳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客厅反复响了两遍,她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脚步虚浮地从阳台走进房间,拿起座机话筒放在耳边。
语气平淡:“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对面,青年一时无话,只有略重呼吸昭示着他的怒火,他努力压抑着,发出声冷笑:
“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是想将自己饿死吗?你以为只是这样我就会放你走?”
“纳纳,同样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是,我上次纵容了你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但不代表还会容忍第二次。”
“你很在乎韦斯特一家吧,我知道你向来是个好女孩,不会看着这些帮助过你的好人受苦,我有很多种方式抓到他,抓到他的家人,让他们痛不欲生,如果你不想看见这种事发生的话,最好不要再做这种事,知道了吗?”
夏纳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牛排上。
原来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吗?
她只是不饿而已。
“好的,乔瓦尼。”
女孩意外乖顺的态度让乔瓦尼愣了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嘴角绷紧,“嗯”了声,挂断电话。
内心蓦地涌起一股烦躁,乔瓦尼推开窗户,迎面吹来的微风让他冷静了点。
凌晨的城市被一片灰蓝色的雾霾所覆盖,几辆摩托车在空荡的马路上极速穿过,像一闪而过的流星,追逐竞技,伴随着刺耳吵闹的轰鸣声和尖叫。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他身后一米处停下。
斯特拉顺他的视线望过去,红艳的唇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这座城市向来自由,不过这自由也伴随着极大风险,随时都会死亡。”
青年没有回应,忽视了她的存在。
她咳嗽一声,缓解尴尬,继续说:“在飞机上辗转了一整日,不回去休息会儿吗?明天的谈判怕是要见血,对方人很多,一旦交手你会撑不住的。”
乔瓦尼眸光黯了瞬,他侧身看向女人。
斯特拉眸光一亮,笑容更深了些,恰到好处的低下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温柔体贴。
“房间已经准备好,我可以带你——”
“伦诺克斯20楼卫生间门口那两个晕倒的女人是你派去的?”
他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女人笑容在嘴角凝滞,瞳孔猛地一颤。
“德·贝鲁阿小姐,两年前我会在那场事故中救下你不过只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如今德·贝鲁阿男爵在我眼里都不过只是条狗,若非是你们还有那么点剩余价值,这一趟我根本不会出来。”
“你以为自己又是什么东西?不要再动那些歪心思,我不杀你不过是觉得麻烦,但也只是个小麻烦,你若执意找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话落,他擦身而过,气流加速形成的微风拂过脸颊,仿佛一把刀子割的脸部皮肤生疼,斯特拉两腿发软地摔坐到地上。
乔瓦尼无视身后的动静,从拐角经过,乘上电梯来到客房门口,进去后径直走进卫生间,按下洗手液将手冲洗干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白茶花的香气。
他短暂的一怔,恍然反应过来一件被忽略了的事。
擦干净手,乔瓦尼拨了一通电话,当即被接通。
“去准备两个微型摄像头,分别装在卫生间镜子和客厅里,不要被她发现,可以等晚上十一点进去,我会开放那个时间的门锁。”
往常总会回复及时的仆人在此时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眉心一皱,又问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没,我知道了,少爷,我会按您的吩咐去做。”
“监控设备连接给我,有什么问题随时汇报。”
“好的,少爷。”
此时,城堡的一层走廊,仆人惊惧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半张脸缠着绷带,另外半张脸上的绿色眼珠死死盯着他,红色的血色爬满眼眶,脸颊瘦的凹陷进去,显得极其狰狞。
他咽了咽口水,垂眸看向那抵住他胸口的刀:“……玛格夫人。”
女人咧开嘴,上前一步,冰冷的手按在他的后脖颈上,让他全身颤抖,脊背更加佝偻。
“歘——”
一道白光闪过,泛着寒芒的水果刀刺进了男人的身体,他发出声痛苦的“呜咽”,倒在了地上。
玛格面无表情地捡起血泊里的手机,一步步走向窗边,从这边窗口,能看到那西边三楼阳台。
落日余晖下,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安静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