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瞬间瞪大了眼,在看清她在做什么时,几乎被气笑了。
“纳纳,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这一点都不好玩。”
“现在,把枪放下,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的声线不受控制的抖动,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但女孩却只是轻轻抬眸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和他惯有的冷淡如出一辙,相似的可怕。
“放他走。”
她再次陷入重复。
西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不满地拧紧眉,伸手要去夺枪,却被她有所察觉地躲了过去。
“夏纳,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夏纳还是没有回应半个字,只是机械地重复出第三遍,并且手指在扳机上活动了下,蓄势待发。
“放他走。”
在场的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那个身负重伤却仍旧站的笔直的男人,猜他究竟会做出什么反应。
德·贝鲁阿眼里生出几分兴致。
在他的女儿告诉他说今天乔瓦尼带了个女伴老参加宴会,并且他看上去真是很喜欢她时,他是不屑一顾的,认为她又在吃些不必要的醋。
可如今看来——
她或许说的是真的。
良久的沉默,乔瓦尼垂下眸,嗓音低沉阴冷,听上去就像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
“路易斯,把你的人带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他。”
他妥协了。
他居然妥协了?!
听到这句话,路易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并不认可这个疯女人的行为,这太冲动了,难道不知道乔瓦尼·帕加诺是个连亲哥哥都能眼不眨杀死的变态吗?
他以为马克和这个女人都必死无疑,就连回去怎么向他哥解释的借口都想好了。
直到乔瓦尼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落到身上,他才恍然惊醒,如蒙大赦般奔到楼下,拽住西蒙的手腕:
“快走!马克!”
没有拽动,他固执地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女人。
隔着一段距离,路易斯似乎听到乔瓦尼手指骨骼活动的声音,他咬了咬牙,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西蒙这才有所松动,由着他将自己拖走。
两人离开,德·贝鲁阿也识相地挥了挥手,让后面的人把枪都收起来。
他看了眼手表,礼貌询问,眼神促狭地在两人间扫过:“啊,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乔瓦尼,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不妨带着这位小姐就在这里住下,毕竟你还受了枪伤。”
“不用。”
他没强求,只是说:“好,那我安排个人替你开车。”
这次青年没有反驳。
德·贝鲁阿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悄声提醒:“希望这个意外并不会影响你的心情,以至于忘了我们那桩交易。”
话落,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女人一眼,带人离开。
五分钟前,拥挤的仿佛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楼梯间一时间只剩下两人。
浓烈的血腥味盖过硝烟,乔瓦尼注视着她,她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枪指着脑袋,眼神却是空洞的,像是一个假人。
他一步步走近,轻而易举地将枪夺了过来。
阴影覆盖过来的那刻,夏纳眸光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下,她缓慢抬起头,与他对视。
枪在青年手里打了个转,他眼皮轻掀,那把枪转瞬抵住了她的胸口,眼里分明的愠色,但语气却仍旧无甚波澜: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夏纳没有回话,只是感觉胸口被压的有些痛,但她想应该没有他疼。
目光也随之落在青年左肩那已经被血染红的西装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被染成红色。
她吸了口气,迎上他的眼睛:
“疼吗?”
语气认真,仿佛只是单纯地在关心他。
乔瓦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讽笑,他上前一步,枪口从她胸口向上,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看着自己。
“我对你很失望,纳纳,你一点都不听话。”
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降下,夏纳内心却静的出奇,她大脑像再次陷入宕机,对青年的话毫无反应,剩余的精力只足够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好累,乔瓦尼。”
两条腿酸泛的止不住打颤,她几乎要站不住,向前倒下去的时候,枪口及时错开。
夏纳环住他的腰,脸趴在他另一边胸口,衣服和脸上都沾上他的血,她却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表情流露出安心。
“乔瓦尼,好冷啊……”
“我不想在外面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以带我回去了吗?”
“妈咪。”
“啪哒”,是手枪落到地上的声音,一声无奈的叹息也随之落地。
“……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