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倒霉熊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少年清爽的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
夏纳跳到第258个,进度过一半,按要求她需要每天跳500个。
突然被打断,她心头一惊,被绳子绊住脚,身子歪了歪,就要倒下去时被人拽了回去。
卢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调侃:
“我就说你倒霉吧,要不是我,你可就摔地上了。”
夏纳站稳后,深吸几口气稳住呼吸。
她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少年,目光掠过一丝惊讶,但迅速被克制下去,眼睛落在他仍抓着自己小臂的手上。
少年当即松开了手:“放心,我可没要占你便宜的意思,你可别去我哥面前说点什么。”
夏纳抬眸,扫了眼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金发少年。
他看起来真的挺怕乔瓦尼的。
那还敢来这里和她搭话?
夏纳不解,也不想和变态6号说话,拿着跳绳绕过去,换了个方向继续跳。
卢卡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就那么盯着她,继续问:“你主人呢?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他不怕你跑了?”
回应他的只有绳子划破空气的嗖嗖声。
“喂,你是会说话的吧,那为什么就是不能和我说,我有那么讨人厌吗?真是令人挫败。”
“……”
卢卡眯了眯眸,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对着她的绳子扔了过去。
没勾住绳子,而是直接砸中了她的后背,夏纳疼的“啧”了声,再次停下。
385个。
她气愤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忍无可忍:“你真的很烦!”
计谋得逞,卢卡眼睛一下明亮起来,笑容愈发灿烂,戏谑地:“嘿,可算说话了,你英文说的不错,而且笑容很漂亮,以后可以多笑笑。”
笑容?
他在说什么胡话,看不见她是在生气吗?
夏纳心里更窝火了,后背现在还疼着。
眼不见为净,她拿着跳绳准备换个场地继续跳完剩下的。
“你想不想看看安迪现在的样子?”
像是笃定她会为此停下,少年没做任何阻拦的动作,而是扬起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
停下了。
“他在那天晚上被你抽了十鞭子痛晕过去后,醒来人就疯了,都十五岁了,还尿床呢,吃饭都要人喂,作为长辈,我都有点心疼他了。”
夏纳握了握拳,没回头,眉头轻蹙:“心疼你就亲自去照顾他,在这跟我说什么?”
“夏纳,我记得你叫这个名字,他作为之前陷害过你,要将你置于死地的仇人,难道不觉得亲眼目睹他的下场会很痛快吗?”
“而且,这还是你一手促成的,多有成就感的事情,我要是你,时不时就得回去欣赏一下仇人的惨样,一整天心情都是好的。”
卢卡觉得根本没人会拒绝这个提议。
可偏偏——
“不了,我主人还在等我,你自己开心去吧。”
夏纳故意把“主人”两个字咬的很重,说完不再停留,大步离开。
这绝对是个陷阱。
她敢保证,自己真去了,这小子一定会和乔瓦尼告状。
卢卡意外地挑了下眉,眼里兴致更甚。
真是个被驯服的很乖顺的小猫。
他上下嘴唇翕动,吐出半句无声的话:“乔瓦尼,你未免太狠了……”
风撩起前额刘海,他状似无意地扭头看向左边墙角,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夏纳本想找个地方将剩下的跳完,没想到刚出去,迎面碰见两个女仆,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一样。
倒是没跑,只是那种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快步离开,再没有继续跳绳的心情。
离午饭时间还早,乔瓦尼这会儿应当还在睡着,她不想这么早回去,急需做点什么来疏解内心的焦躁。
是的,焦躁。
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被拧紧的发条,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闷的难受,迫切想将那块东西挖出来。
为什么?
夏纳不知道这股烦闷从何而来,她失神地飘进一楼客厅,站在那熟悉的窗前。
太亮了,这光照的她眼睛疼。
她藏进厚重的帷幔里,身体被黑暗全部笼罩住的时候,那股焦躁稍有缓解。
不止是因为卢卡。
他对她影响没那么大,那些话听起来确实气人,但实际上于她而言无关痛痒,勾不起她多大兴趣。
也不仅是被人排斥,当作疯子。
她确实会因此而低沉,但已经习惯了。
那是因为什么呢?
夏纳想不明白。
黑暗只是短暂消弭了她的烦闷,适应了后,在这狭小、漆黑、寂静的小片角落,所有感官都被唤醒。
空气中潮湿的灰尘和霉菌的异味刺激着她的嗅觉。
风吹动帷幔,底边的布料与木地板刮擦出细小的声音。
太吵了。
那股焦躁感如洪水般再度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她捂住耳朵,从帷幔里冲了出去,直到再听不见那些摩擦的声音,她才停下。
周围死一般的宁静。
她又来到了地下室。
夏纳突然想到她该做什么了。
她熟练地在储藏室找到了兔笼,养了很多只,就算平日里会有仆人专门下来喂食清理排泄物,味道仍旧很大。
夏纳打开笼子,从里面捉了一只出来,进入实验室,先给它麻醉了放在解剖台上,又去洗干净手,戴上手套。
之后的流程她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只是,今天的她显然没那么多耐心,二十分钟后,她放下手术刀,重重舒了口气。
墙角那,黑色的摄像头转了一下。
夏纳注意到后,将手套摘下,脚步轻快地站到了摄像头正下方,对着它扬起笑容:
“早上好,乔瓦尼,你已经醒了吗?”
屏幕里,女孩满脸都是血,衣领口还有几片未干的鲜血混着乳白的脂肪残留,她的眼神单纯无害,继续问:
“中午吃兔子肉好吗?我真的好饿。”
摄像头上下摆动了下。
她欢呼一声,在原地转了个圈,蹦蹦跳跳地到洗手池那洗干净手,说着要上楼找他。
乔瓦尼关掉屏幕,望向窗外,眸色黯了一瞬。
短短一个小时内,她的情绪波动幅度很大。
是因为卢卡的那些话吗?
看来,他有必要提点一下这个不老实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