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按照彩排进行,纪苏木作为伴郎守着门,防止有人来抢喜。
这件事,陈泽至少安排了三个伴郎,三个伴娘。
纪苏木没觉得会发生什么意外,低头拿手机给周丹臣发消息。
在嘈杂的大厅里,人声杂乱,有小孩尖利的童声,还有大人们嗡嗡的聊天声。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一个并不算匆匆的脚步声并不会引起纪苏木的注意,但是纪苏木在捕捉到那熟悉的脚步声的一刹那,后脖颈的汗毛炸起。
一个巴掌拍在纪苏木后背,看似不重,力道却让纪苏木往前跌了三步。
纪苏木低下头,退回来,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候发落:“爸。”
纪父的声音压得极低,开口就是指责:“你站这干什么,还不跟我去问候长辈去。”
“陈师兄让我在门口防着有人抢喜,一会儿新娘进来我就过去。”
恰巧有人起身路过,纪父停下要说的话,迅速换上温和的笑容,冲人家点头:“来啦,嗯,挺好的。”
那人走之后,纪父才转过头:“你爷爷的几个朋友来了,都是中医大家,其中还有一位是给领导人调理身体的名医,平时想见都见不到,我不管你手里有什么活,现在就跟我走。”
纪苏木早在爷爷那见过那几位,其中一套金针还是那位名医乔爷爷送的,京市的医院工作也是乔爷爷给搭的线。
纪父向来爱钻营,爷爷不喜欢。
所以爷爷和朋友聚会从不让纪父知道,也不叫纪苏木告诉他。
纪苏木一过去拜见,肯定露馅。
要是纪父丢了脸,人前笑呵呵不说,今晚上不定怎么折腾他,还不如不去。
纪苏木料准纪父好面子,不会当众闹起来:“爸,现在人手本来就不够,我去哪找人替我,您先过去聊天,我嘴笨过去了也说不出什么。”
纪父恨铁不成钢,眼里全是你这孩子一点不随我:“哎呀,我先去,你抓紧过来。”
纪苏木看着纪父迫不及待离开的脚步,心想:他才不去。
十一点钟声敲响,随着司仪一句:“有请新娘入场。”
大门缓缓打开。
纪苏木的目光环视周边,防止有人冲过围挡。
新娘穿着长长的白色婚纱,挎着新娘的爸爸的胳膊,一步步走在红毯上。
纪苏木看向舞台,陈泽的脸上难掩激动,舞台大屏上放着两个人从相遇到结婚的一幕幕。
两个人一起去各地游玩的打卡拍照。
一起看烟花许愿,那烟花可真漂亮。
女生抱着鲜花,男生单膝下跪求婚。
两个人头靠着头举着结婚证,笑得灿烂。
视频的最后是女生坐在秋千上,男生从背后抱住她,一起抬头看镜头说:“我们结婚啦!”
纪苏木看着看着就出神了,脑海里不由就出现了周丹臣的脸。
周丹臣这个人好神奇,不知不觉就能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周丹臣喜欢插花,上次在他家插花拿到32楼花瓶还没还回去。
还有之前下雨天他给的那身衣服,穿着挺合身,后来还穿了几次。
他会开八小时的车,就为了带自己吃一顿好吃的酸菜鱼。
他会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出现,带着自己去喝酒。
他虽然喜欢自己,但自己喝多了,他还是会好好的把自己送回去。
他会因为一只小猫的生死,急得手冰凉。
他会接住自己每一次没有说出口的难过。
纪苏木眨着眼睛,泪水挂在睫毛上。
“诶,泽哥的婚礼,你感动哭了?”,许乐的话让纪苏木回过神来。
他吸了下鼻子:“怎么了?”
许乐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一样:“哎呦这几年不见,多愁善感了啊,人家新郎官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见纪苏木不说话,许乐才开口:“师父叫你过去呢。”
纪苏木心里是万般不想去的,但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酒店陆续上菜,人们都坐下来准备开饭了,纪苏木一抬头就能看见纪父正看向自己。
纪苏木收起情绪,声音低了八度:“知道了,我过去。”
纪父看他过来,先是隐晦地横他一眼,接着介绍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在京市三甲医院当主治。”
看得出来,在京市三甲医院当主治这事让他很有面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尽力表现出谦虚,但嘴还是笑的。
纪苏木和乔丰田对视一眼,纪苏木双手举着酒杯站起来:“敬各位长辈,祝各位健康长寿,心想事成。”
纪父还在那跟人攀谈,言语间讲自己开的中医馆忙,暗示自己生意红火,又说还好自己徒弟多能帮忙分担……
纪苏木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一桌子人,只有纪父旁边那人为了不下他面子勉强附和,其他人早就吃吃喝喝,随意聊天了。
纪苏木跟他们聊不上,闷头干饭。
纪爷爷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自己那儿子又给孙子气受了,叹了口气,“苏木也好久没回来了,今晚上上我那吧。”
纪苏木心里一喜,“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