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苏木绞尽脑汁,把脑海深处久远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想看的动画大电影都写上了,才勉强凑够一百个。
结果周丹臣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就咦一声,指着最后一个心愿:“你这个大电影我有纪念碟,咱们去二楼看。”
周丹臣的二楼有个房间专门用来放电影的,纪苏木在那个房间看到好多老式碟片,里面光奥特曼的碟就占了书架一整层。
“啊?现在就要实现吗?”
他明天还要上班呐!
纪苏木一边听话地跟着走,一边在心里呐喊。
周丹臣兴冲冲拉着人往楼上走,在五颜六色的碟片里,不到一分钟精准挑出了那一张。
“就是这个。”
电影片头的时候周丹臣靠在纪苏木怀里打哈欠,“你为什么想看这个片子啊?”
纪苏木的回忆飘很远,那是他初中的一节英语课,英语老师让月考全班英语第一名选个影片放。
当时纪苏木考了第一,选了这片子,结果45分钟下课了,片子只放了不到一半。
老师关掉前说,下节课再放。
可是后来,这片子就再也没放过。
虽然片子的内容早就忘记了,但是这个片子没看完的印象留在了脑海里。
纪苏木回过神轻轻蹭了蹭周丹臣的发丝:“之前只看了一半,想看完。”
周丹臣哦一声,又打了个哈欠,最后在影片开场十几分钟后,靠在纪苏木身上睡着了。
中央空调的温度很舒服,纪苏木搂着周丹臣靠在二楼的观影沙发上,看完了这个片子。
安静的观影室很适合思考,纪苏木的思维慢慢地回到了初中的教室。
那其实是自己第一次英语考满分,也是最后一次。
那个没看完的影片再也没有后续,他不敢找老师提,心里却开始逃避英语老师,后来更是不喜欢英语课,他的英语成绩慢慢退步,最后中考的时候还拖了后腿。
他爸爸不止一次说过,他英语没有天分,不如叔叔家的姐姐聪明。
片子没有很好看,此刻随着电影播放片尾曲,纪苏木心里好像被人补上了一角,一个圆终于画满一圈收尾。
周丹臣带着24岁的自己,看完了14岁想看完的片子。
很满足。
原来给精神充电这么舒服。
纪苏木看向周丹臣,明暗交织的电影灯光下,周丹臣沉沉睡着,呼吸均匀,安静乖巧,一点看不出刚刚非要他写满一百个心愿的磨人。
纪苏木搂着人听着他的呼吸声,唇角扬起,耳边的片尾曲悠扬欢快。
哪怕没有照镜子,他都清楚自己的状态很好。
很幸福。
片尾曲播完,画面定格,纪苏木关掉投影仪。
他怕搬来搬去把周丹臣弄醒了,就自己轻手轻脚下楼洗了个澡,拿着枕头和被子上来搂着周丹臣继续睡。
第二天的阳光明媚,周丹臣一醒过来,看到自己躺在观影室还有点迷茫,呆滞了两分钟记忆才回笼。
周丹臣取出碟片,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才走到一楼,拿起纪苏木的那张心愿单,在看动画大电影的后面标了个时间:[7.12]。
周丹臣看着手里满满一大张心愿,一个个看过去。
[想和臣哥一起放风筝]
[想和臣哥看香山红叶]
[想和臣哥多骑几次摩托]
[想永远和臣哥在一起]
[想要一个奥特曼的铅笔盒]
……
周丹臣用手一个个点着,然后用手机搜相对应的店铺,或者需要的季节。
如果有季节限制的,就在手机日历上定个日程。
记忆回到昨天,周丹臣接到妈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问什么时候带苏木回家。
周丹臣试探着问:“妈,如果有一个人不会爱自己,我怎么帮他?”
周妈妈的声音温婉,语气却笃定:“是苏木?”
周丹臣沉默。
周妈妈:“宝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苏木已经成年了,他的价值观已经成型,你是很难去改变的。”
周丹臣:“可是我爱他,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分钟:“或许你可以讲讲他的情况吗?”
周丹臣:“他们家有两个孩子,他爸爸不喜欢他,上个月他回家,他爸爸打他了,而且好像之前就经常打他。”
周妈妈深吸一口气,思考了足足十分钟才开口,才遗憾地开口:“宝宝,妈妈不是心理专家,不过妈妈有个朋友是心理咨询师姓陆,你可以向他求助。”
周丹臣后来联系了那个心理咨询师,心理咨询师给出建议,可以先让纪苏木给自己确权。
让他慢慢习惯站在‘我’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慢慢产生我与别人的边界感。
接下来要让他接受,他身体和精神的使用权、所有权、话语权等等都是属于他自己的。
当他可以为了维护自己行使这些权利,那么他就学会爱自己了。
周丹臣问那要怎么开始?
陆老师开提出,可以让纪苏木习惯用我来讲话。
就比如我想,我认为,等等以我为主语开头的句子。
周丹臣问这是为什么?
陆老师说,这是在用外在对的语言影响大脑的思考方向。
陆老师还说可以让他先发现自己想要什么,具体到操作可以让纪苏木写100个愿望。
当脑海里的想法都用完了的时候,纪苏木的潜意识就会给出他心里隐藏的一些渴望,周丹臣就可以试着满足他的愿望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