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总是置于行动后出现,招逗流浪狗是,把一个陌生男子想当然的带回家也是,还要对他散发不必要的善心。
现在也是,今晚明明都放过了她的,结果她还要撩拨他。
他不想装的,没有放过她,接吻是,做|爱也是。
甚至是,他还有点恨她为什么此刻不是清醒的,反而醉酒后表露心态,独留他一个人承受情绪。
欲望在发泄后得到满足。
结果都那么趁人之危欺负珞希了,她还是很黏人的抱着他享受着余韵温存,之后任他抱去清理。回来后他顺手换了酒店自助包里的新床单上去。
珞希困倦的沾床就要睡着,又注意到他坐床边没打算躺下时,反倒爬起来,完全没有长记性的钻过来跟他面对面跨坐,拥抱住他。
仿佛单纯要枕着他入眠。
过了一会儿,带点鼻音的声音软乎乎地喊他名字。
“龙雅。”
“嗯。”
“龙雅。”
“嗯。”
“龙雅。”
“嗯。”
“晚安。”
他没有言语,只觉得自己身心都被安抚住,欲望感受到了餍足。
爱人的胸怀是宽广的,他俯身在雪白柔软的软肉上留下痕迹,可能吞掉的眼泪太多,此刻满溢出来,隐没在黑暗里谁也看不到。
他们会有好结局吗。
待心绪基本上平复好,他抱着珞希重新躺下盖好被子,亲吻她额头回复她先前的问题说还好。
这对他来说的确还好,吞噬的痛苦顶多就是无法尽兴打球,对对手来说才是更加痛苦呢,毕竟弱一点就要从零捡起。对其他附加引出的意外不值一提。
第二天他认错时试探,珞希对前一晚的记忆一知半解,更多的是因为他做|爱态度的不端正让她感觉到后怕和委屈。
这从他身上找回场子来就和好了。
珞希其实很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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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在遇到结局前,他先是被秋元绫子邀约见面。
珞希在欧洲比总决赛,而他趁休息回来见了见南次郎老爸,大概是,他也有说不出来的困惑想要得到解答,在看到伦子阿姨的时候,他突然问不出口,改了话术夸他们最近气色不错。
后来出门散心,又下意识往公园那边建造的网球场走去,路上便被一身西装气质文雅的人家拦住说了邀约的时间地点,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去见面。
他本来不想应莫名其妙的约,但这个名字初初听来有些耳熟,再加上闲来无事,茶室名字听着还算正规,他便去了。
见到秋元的那一瞬间,他敏锐知道这是珞希的家人。因为眉眼遗传的很相像。
秋元是很传统的,一头银发盘梳,身着素雅和服的女性,像珞希一语介绍过不想多言的优雅老太。一丝不苟得跪坐,垂眸捧着茶啜饮,知道他真的来赴约后,神色不变的晾他在一旁等待。
越前龙雅就算知道了对方是谁,脾气也没那么乖顺的打算乖乖听话,所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对面蒲团上随性盘腿,直截了当问:“找我来做什么。”
总不可能突发奇想打听到他回来,特意单纯来跟他见个面吧。
秋元依旧垂眸啜茶,热气上涌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过了半晌才缓缓抬眼,没有理会他随性的坐姿,将茶杯放回桌板上,语气平静地不疾不徐,带着老派京都贵妇的优雅与疏离:
“越前君,今日请你来,是想替珞希那孩子致歉。”
越前龙雅挑了挑眉。
“她从小被家里人惯养,性子养得跳脱又骄纵,按着自己心意与你谈这样一通胡闹恋爱,占据你的休闲时间,扰了你的步调,平白让你陪着一起任性这么多年。”
“弓箭只是珞希规划好人生的一部分偏差,目前取得了这些成绩,以我对这孩子的了解,差不多是要放弃回归正轨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纠缠上的,但我想以越前君你的人生态度而言,应该没有结婚生子的选项吧。”
说是道歉,话里半分歉意也没有,刻薄的体面倒是听出来了。“一通胡闹恋爱”定义了所有情感。
越前龙雅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认真听着,脑子里发呆地想,他还是第一次要经历被家人拆散的恋情,这也算是人生新体验了。
他等待着引到他身上,像流星花园里要劝分手的下文。
对面却迟迟没有话语。
他不免有些诧异地问了句:“没了吗?”
秋元抬眸看他,眉目清冷:“不然呢?”
“我还以为,阿婆你这样的人,会私下约见,拆散看不顺眼的姻缘。”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拆散?”秋元唇角勾起极淡的嘲弄笑意,“我为什么要拆散,一对从未设想过未来的人。”
两个从没有为彼此规划过未来的人,本就无散可拆。
越前龙雅脸上的笑意僵了瞬,银发老人洞若观火,她只是来点明这个情况。
在那一刻他骤然清醒,是的,他还是不想改变自己。
为什么在面对伦子阿姨时哑口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不会到这个地步,而他的犹豫、他的纠结、他的困惑,显得格外可笑。
他想起来为什么他会对秋元绫子这个名字感到耳熟,这是他和珞希缘分的起源。
初交往的时候她用介绍的化名秋元绫子,来试探他。
这他来了好奇就笑,“阿婆,你是打算等我们分开,就像当年安排珞希回日本读书一样,再用同样的招数给她介绍别人?”
“私立学校,家世健全、品质相貌出众的男人,比比皆是。”秋元语气平淡,疏离依旧,“以珞希的条件,现在想找一个门当户对、能结婚安稳过一生的人,不难。”
的确不难。
他们这种阶段的异地恋恋爱大概会在珞希毕业,进入下一个阶段分手。
他们没谈过爱,就算偶尔有吵架也不至于提到分手的程度。
能谈这么久,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因为珞希的维护,也不能说维护,是她有很大的功劳在。
她生机勃勃、明亮如昼,慷慨的表达自己的喜爱和需求,不会对他有过多的要求,最大的底线是不能三心二意,不会紧逼着他及时给出回馈,聊天可以放置回,还会允许他退行。
他偶尔会因为感情上头觉得不像自己,遂冷却不想再聊天。
珞希的要求便是能断联但不能真失联,像普通朋友那样的聊天频率也没有关系,无论是什么样的情感都能被稳稳托住,允许是什么样的他都没有关系。
他没有去踩底线、没有去践踏心意的话,珞希只要感情在就不会随便提分手。
要终止这段恋情的话,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有一方提分手,他们就能分掉。那个场面大概会是他提了分手,珞希听完愣一下,现场考虑过后就点头答应,可能事后会默默掉眼泪,但骄傲的不会拖延,也不会来找他复合。
分手的词语威力太大,以致于他们两个从未想过要提它。
他从明晰自己的心态规划后,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那就让这段感情、这段心意持续燃烧好了,待阶段终止,风会自然重新启航。
在她生日当天,路过花店,他想了想还是选了一束玫瑰花送给珞希。虽然知道珞希很讨厌玫瑰,但是他觉得寓意很好,不能只有不好的印象。
面对珞希时,可能找的理由有点荒缪,他道:“红色象征勇气,祝接下来的小珞希一往无前。”
珞希看看手里的花,又看看他,“还有呢?”
“没了。”
“奥。”
珞希将花留了下来,养在花瓶里,但没过两周还是枯萎掉,珞希发消息锐评他勇气可不能寄托在花上,心意幸运之星收到了。
年底的休赛季,这回他们没有再去观星,而是去了西班牙。前年玛尔文结婚,在他的老家马贝拉举办婚礼,当时婚礼结束在这边只欣赏了马贝拉的不同风景后,他们便各奔东西回去了。
这次他们先来到塞维利亚。
十二月下旬的安达卢西亚,没有凛冽寒冬,只有温软的日光。街边的橘树挂满金黄果实,漫着满城清甜的橘香。他们先在塞维利亚的老城里慢悠悠晃了几日,逛市集、看广场街头艺术家表演热烈的弗拉门戈。
平安夜当天,他们乘高铁去往科尔多瓦。千年古城少了喧嚣,多了厚重沉静,清|真寺大教堂的独特建筑、古罗马桥的晚风,都让人放慢脚步,当晚品尝到地道的科尔多瓦牛尾饭。
圣诞假期因为提前被热情的本地房东邀至家中过节,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塞维利亚。白天在溜冰场还碰到了昔日同在西班牙队伍中的队友罗密欧,晚上过节则是逗房东家的小孩子玩。起初还没人认出他,等他拿网球逗小孩时,就被其家人坚定认出来他是越前龙雅。
珞希好一番笑看他被一群萝卜头围住,拿相机记录此番场景。然后让不知道的房东也知道了,在聚餐尾声询问他们能不能拍张合照留作纪念。这他们欣然答应。
在民宿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他们私奔去了悬崖小镇龙达。
著名作家海明威有言:“如果你想要去西班牙度蜜月或跟人私奔的话,龙达是最合适的地方,整个小镇目之所及都是浪漫的风景……如果在龙达度蜜月或私奔都没有成功的话,那最好去巴黎,分道扬镳、另觅新欢好了。”
珞希站在新桥上欣赏落日的余晖把悬崖染成金色的,说出这么一段话来,她笑盈盈地看向他,“海明威也许是此刻私奔看到日落感触颇深。我们明天再来看日出吧。”
龙雅应下来。
他们在这里留宿一晚。
塞维利亚全年阳光多,太阳明媚,天空常是淡蓝色,被河谷的风吹拂而过,城市里弥漫了橘子的香气。
晚上珞希伏在他肩头,说她很喜欢这座城市。
这座他童年生活过的地方。
第二天看完日出,又逛了会儿小镇后他们乘大巴回了市中心。
这回是在塞维利亚跨年吃的幸福葡萄。大概是因为,珞希对浮里奥说要祝他们幸福的祝词,他才想要和珞希回到塞维利亚跨年,切身自己吃葡萄得到祝福。
跨完年,他们重新去了一趟马贝拉,因为阿德莱德和玛尔文在这里过年,珞希要去找她的小加。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玛尔文在新婚夜尘埃落地,喝醉后就逮住他们一遍遍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感慨自己眼光灵、毅力坚持不懈,才能讨到老婆。
无差别祝福扫射三位伴郎,而他们还要在这大喜日子,祝他新婚快乐。
——竹也眼光不灵、Alex没毅力,而龙雅不像能有老婆的样子。
情感按部就班地渲发着,珞希决定退役到纽约读书,其实在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越前龙雅秉着“啊,这一刻就要来临了吗”的心态祝福珞希。
情感没有患得患失,只有愈加浓烈的蓬勃而出,他在等待着它的燃烬,却不想要主动提分手。
在生日前一天,听到珞希的安排,他有些预感,他觉得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这是一段幸福而短暂的交往历程,足以充满了他的回忆。
结果珞希说的是我爱你,他想回我也是,可是喉咙阻涩说不出来,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怎么能许这样的愿望。
珞希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吹灭了蜡烛,起身要离开他。那一刻是所有的恐慌席卷而来,他下意识握住珞希的手腕抱住她,害怕她就这样离开,可珞希还是选择宽慰他。
他想说“我爱你,我也爱你”的回答,嘴巴就像涂了黏合胶水,突如其来的高傲自尊心让他开不了口。
让他觉得这很虚伪。
爱降临他们身上被好好维护,可他们从没讲过爱。
不知该做怎么样的反应,想到的还是要装作无事过完这个生日,然后需要逃离此地冷静下来。
珞希没有阻拦他的行动,这让他缓了一口气反问不送送他吗。
一同站在玄关处,他想要给出答案,可还是说不出那三个字。
望着珞希狡黠的面容,他无比深刻的意识到——
她坦诚又狡猾。
明明是她要进入下一阶段,此刻却将皮球踢回给他,狡猾地让他决定要不要分手。
珞希又在明知故犯。
他们的位置与春假的那个夜晚颠倒过来。
那时珞希惶恐的发泄情绪又紧紧拥抱住他害怕他离开,他轻轻揽住,没有拒绝她情绪的倾泻;此刻是他惶恐无措的拥抱住珞希,害怕真的就这样覆灭,珞希则是轻轻揽住,允许一切的发生。
她是真心的想要他得到幸福,无论是不是与她在一起。
越前龙雅是个混蛋,他直白又随性地窥探珞希的内心,会因为太爱的情绪不知该如何抒发,毫无愧疚地选择让珞希精神痛苦,让她生气,让她主动远离。
爱人的眼睛是明亮的,可珞希就算知道了,也都笑盈盈允许这些情绪存在,自洽了自己的心态后还能眼巴巴对他说我有点想你了。无法自洽的是这的确让她感受到痛苦,不止是她的,所以喝醉了酒潜意识表露出来。
她就算后来想起因为自己下意识问出来的问题,才有了后半夜情绪失控的做|爱,也只会睁着漂亮眼睛,像只得意小猫凑近瞧他,想自己真厉害,抛开后果,报复了回来。
如同送了玫瑰花的夜晚,她不会让自己受气。
他不想要提分手,至少,不是在面对爱的时候狼狈地落荒而逃说分手。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没再联系,他全身心都投入到比赛中,没日没夜地训练、比赛、全世界飞,假装心无旁骛,假装毫无牵挂。
可真等到一场场赛事落幕,他下意识点开安安静静的对话框,铺天盖地的空虚猝不及防涌上心头。珞希的ins照常更新,看起来生活中没有恋爱也能过得很幸福。
12月初的休赛季结束了商务活动后,他回了日本,南次郎老爸抽空把头从杂志上抬起来调侃他:“稀客啊,居然这时间能线下见到你小子。是转性了吗,想到放人家小姑娘和家人一起过圣诞节了?”
龙雅只是笑,含糊答他也想回来过节,接着转移话题:“小不点今年不回来吗?”
他世界杯后为俱乐部打工的那段日子,有那么一两年,会圣诞节拜访南次郎老爸家里,后来去当职业选手,除了前两年回日本,其余圣诞节都是线上视频祝福,那时珞希会钻出脑袋到屏幕上开朗的一起打招呼。
伦子阿姨端来切好的水果,正巧听到了应:“龙马那孩子还要过几天才回来。”
“那看来这几天网球场归我独占了。”
他随口笑了一句,转头就跟伦子告状,说南次郎又在看花边杂志看得心神飞扬,吓得南次郎手忙脚乱把杂志合上,连声抵赖说没有的事。
伦子一看这么心虚的行动,温和笑了笑,就上手抽走南次郎手中的杂志,“真是的,医生都说你不能情绪太激动,你还老是看这些。”
南次郎缩了缩脖子,半句不敢反抗,嘿嘿傻笑两声糊弄过去。然后在伦子看不到的地方对他怒目而视,怎么能一回来就坑爹呢!
伦子把杂志放到一旁,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水果盘推到桌上,招呼他们道:“都先吃点水果吧。”
越前龙雅就挑了一块苹果吃,回避南次郎的愤怒视而不见,夸伦子阿姨的眼光真好,买来的苹果都是甜的。
这是刚回来的小插曲,接着他就在这个家里呆了好几天,日子慢慢滑到十二月中旬后。
说是要独占网球场,实际上是除了早起晨练,网球场地都没怎么去。
早上听着庭院的风声醒,白天在球场随便挥几拍,傍晚坐在廊下看天色暗下来,夜里抬头看月亮。
其实是旁观越前家的相处模式。
看南次郎整天吊儿郎当,却会记得伦子随口提的小事;
看伦子温柔安静,实际是个女强人,白天风风火火处理事业,到家后又是小意温和的妻子。
日常生活会有拌嘴、又多了老夫老妻的默契。
好像还是小时候那段他被南次郎带回家收养的时光,是让他感觉到幸福、温和的家庭时光。
天边悬着一弯极细的残月,淡得几乎要融进深蓝的夜色里。
他坐在廊亭里,指尖无意识地抛着一颗橘子,抛起,接住,再抛起。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南次郎没出声,在他旁边随便一坐,也往天上望了一眼,嘿嘿笑了声。
“看月亮,还是看心事?”
越前龙雅抛橘子的动作顿了半拍,没回头:“没什么。”
“少装。”老男人语气懒懒散散,却一针见血,“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骗得了伦子,骗不了我。”
越前龙雅沉默。
南次郎也不逼他,慢悠悠开口:“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野,想着网球就是一切,没有什么比网球更重要的事了。直到后来遇到你伦子阿姨。”
“当时的伦子还是留学生,一心想当律师,因为一些闹剧,我们给彼此的初印象可不好。直到我英雄救美,你伦子阿姨发现了我的英雄气概,无法自拔心动爱上我,跟我组建了家庭。其实我也是喜欢了伦子后,才发现我的世界不只有网球。”
越前龙雅接住橘子到手心,忍不住发问:“老爸,为什么你们会组建家庭?只是因为互相喜欢吗?”
南次郎顿了顿,“不止吧。我们可是恋爱了好几年,磨合后才结婚组建家庭。
当时我打比赛四处飞,伦子呆在美国的家里等我回来,直到有一天我不论输赢,只是训练回来晚归来,伦子给我煮了一碗面,还加了一个溏心蛋,我想是时候了。后来我就挑了好日子跟伦子求婚,这才结婚了。”
“一定要说为什么,那就是有人在等我回家,我也想为她停下来。”
他追问:“这样,就算是幸福吗?”
南次郎笑了一声,伸手就把人勾怀里揉他脑袋,把头发揉得凌乱,老神在在说,“幸福哪有什么标准答案。人只要不能既要又要的欲望无穷,懂得适度满足自己的欲望,不要害怕未知的未来,那随时随地都是幸福。”
“你小子真和栖川家那小姑娘分手了?”
越前龙雅一把推开南次郎的咸猪手,甩了甩脑袋,硬气答没有分手。
夜色已晚,他爬起来要回房睡觉,在走之前还是驻足脚步,说:“谢了,老爸。”
隔天他在伦子休息的时候,主动帮忙打下手,询问伦子阿姨,为什么想到要和南次郎结婚。
伦子阿姨说,因为那时候和南次郎在一起时觉得对方很靠谱,如果结婚了应该会幸福吧,就试着结婚了。当然,南次郎现在看着不着调,但是遇到了事情后还是很靠谱的。
他问:“阿姨,你幸福吗?”
伦子阿姨想了想,给出肯定的答案:“是幸福的。”
她迟疑了一下,关心问:“你是和珞希分手了吗?”
“没有。”
“她很好。”
“是我还不够好。”
伦子阿姨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没再追问,只是微微倾身,轻轻、稳稳地抱了他一下,她轻声道:“傻孩子,别这么说自己。”
越前龙雅有些委屈地闭上眼睛。
隔天没有等到小不点的到来,他又买了一趟去阿塔卡玛沙漠的机票,独自一人在熟悉的位置望着头顶银河,一天又一天。
他看着熟悉的,能叫出名字的星星,看着金星,又看着天狼星旁的星星。
无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夜晚他由心的告白。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哀伤的诗篇》
原本没有多少感触引用的诗文,此刻却共情通透起全篇原文来。
他擅长语言学,但不爱学习,诗文这些是为了浪迹情场,显得自己很有文化、很浪漫,而有动力去学习,学聂鲁达的诗更是如此。
——今夜我可以写出最哀伤的诗篇。
写,譬如:“夜空缀满繁星,
蓝色的星子在远方轻颤。”
晚风在天空中回旋歌唱。
……
诗句落进灵魂,如露水沾湿草地。
我的爱留不住她,那又怎样。
夜空缀满繁星,而她不在我身旁。
头顶星空烂漫,沿着轨道旋转。他收敛了发散的思维想——
我要得到这种哀伤的结果吗?
光想想都是一件叫人不乐意的事情。
小时候因为天赋原因不能尽兴打球,成年了沉淀下来想还是想和高手们尽兴对决,他毫无同理心的想打球技能被吞了再学就是了,龙马他弟弟都能扛过来,其他人抗不过来不如换个职业爱好,提前当节省时间。
融入不了新家庭后的确是件难过的事情,所以他多方面找事情做,跟人交朋友,再因为掌握网球技能,等年纪大一点参加点小比赛攒到资金后,就开启他脱离格格不入的家庭,背靠网球俱乐部四处流浪世界拓展新事物的旅程。
见识人性多种多样,见识事物的灰度,偶尔自己也会遇到不靠谱的人事物。就比如代表俱乐部参加樱吹雪麻吕的表演赛,结果的确是表演赛,是假球表演赛,对手还是他弟弟龙马所在的学校成员们。
他当然不甘心自己被威胁、被掌控、要被毁掉,这被捅出去利益损失最大的可不是他。
反水简直是易如反掌,身心通畅。
幸福有多种多样。在事业上,他与一众高手尽兴打球便感觉到幸福,还已经实现财富自由;在爱情上,他也要舒适的幸福。
他想象不到未来不和珞希在一起的画面,又无法想象珞希与别人在一起的场景。他此刻已经得到了这种幸福,那么他为什么要担忧放手?
他们不是已经都体验过了吗。
聊天是,接吻是,拥抱是,做|爱是,连吵架也是,被她哄着很幸福,被她晾着也很幸福。
他是享受自由的底色,珞希也是。
大小姐偶尔更疯不是吗。
虽然哭得有点可怜,但她完全能承受住angry sex;不认识的阶段,说是他主动撩拨的暧昧,但是邀请他接吻的可一直是她,一遍遍接吻,唇舌交缠当解压;馋他肉|体,落地后强压睡意都要把他睡到一回;明知痛苦,还非要与他打球,从他手里学到球不可。
这样一想,更幸福的是,越前龙雅和珞希是在那个明朗的下午恰好相遇,成为情侣。
世界万般的缘分都是从一个“恰好”开始。毕竟再早一点相遇,他可能会被秋元认为是不良黄毛…会骑机车擅长打网球的不良绿毛才对,到时候不是单纯见面,是真的来棒打鸳鸯。
想到这个形容他不自觉笑出了声。
他心底填不满的沟壑欲望,是不敢明晰自己的爱。
他很爱珞希。
清晰了这个想法后,那些彷徨恐慌的莫须有的东西都迎刃而解,他决定要当面跟珞希告白。
当下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迎接即将到来的比赛。
在他落地澳大利亚后,珞希给他发旅行青蛙的游戏,他也觉得很贴切,遂随手给她拍了一张袋鼠猛汉的照片。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他有给珞希的社交媒体点赞,充当联络。
在澳网结束后,他本来是要直接回来,又想着不能空手回去,便去附近的商圈买点纪念品,看到珠宝店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的进去逛了一圈。
以致于他下飞机都已经是二月份的事情了。
万幸,他来的还不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