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年关将至,B市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街边的路灯挂上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贺岁金曲,地铁站里拖着行李箱赶火车的人越来越多。声造时光工作室的项目也陆续进入收尾或暂停阶段——《长安梦》广播剧的上半部已经录制完成,陆续进入后期制作,后半部的录制要等年后才会开始;《初恋的记忆》漫剧只剩最后的混音;《逍遥》第二部也早已全部制作完成……
因着大家陆陆续续完成了收尾工作要返乡回家过年,声造组织了大家在一月十八日周六开年会,租了一栋轰趴馆。
周六下午,吃过午饭,大家陆续来轰趴馆的地址集合。周知意依旧住在姜晚晚和祝卿好那边,钟遥倒是介绍了新园区附近的公寓,但因为开完年会周知意就要回老家,姜晚晚就让周知意干脆继续住着,等年后回来再去租新公寓。于是周知意和姜晚晚也是一道来轰趴馆的。
这家轰趴馆很大,包括地下二层上下有五层楼,有KTV、棋牌室、电影放映室、乒乓球台、桌球、电玩游戏、娃娃机于一体,后院还有一个小池塘,甚至还摆了射箭的工具。
“船儿!晚晚!快来!三缺一!”唐诗在棋牌室门口探出头,冲周知意和姜晚晚招手。
姜晚晚忙摆手:“我完全不会打麻将!”
周知意也愣了愣:“我也不太会打……”
“那就说明会一点。”乔可从唐诗身后冒出来,笑嘻嘻地说,“没事的,舟妹妹,我教你!”
周知意被拉进一间棋牌室,姜晚晚也跟着进来观战。桌上已经摆好了麻将,唐诗、乔可、张扬各坐一方,给周知意留了个位置。
“输了的贴纸条啊!”张扬笑着说,把一叠纸条放在桌角。
周知意紧张地坐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第一圈,她手忙脚乱地出牌,努力回忆着规则。乔可在旁边指点,虽然有意防水,但周知意还是放了两次炮。
“没事没事,新手都这样。”唐诗笑着往她额头上贴了张纸条。
第二圈,周知意稍微摸到点门道,但还是一路输到底。额头上已经贴了三张纸条了,姜晚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船儿,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姜晚晚忍着笑说。
“再来一局!”周知意倔劲上来了,“我就不信一直输。”
第三局开局还不错,周知意摸了一手好牌,心里正美滋滋的,结果打到一半——
“胡了。”乔可笑着推牌。
周知意看着自己的牌,又看看乔可的牌,彻底傻眼。唐诗笑着往她额头上贴第四张纸条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又在欺负新人?”
众人抬头,看到苏砚站在门口。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风吟来了!”张扬招手,“快来快来,替小船儿打几局。”
苏砚走进来,看了一眼周知意额头上的纸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接张扬的话,而是从旁边搬了张椅子,在周知意身后坐下。
“继续。”他说,“我帮你看着。”
周知意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能感觉到他就坐在身后,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白茶香。
新的一局开始。苏砚没有说话,只是在周知意犹豫的时候,用手指轻轻点一下她要出的牌。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第一把,周知意胡了。
“居然胡了!”周知意惊喜地转头,差点撞上苏砚的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她赶紧转回去,耳朵尖悄悄红了。
苏砚若无其事地往后靠了靠:“继续。”
接下来几局,周知意打得顺风顺水。虽然还是会输,但至少不再是一路被碾压的状态。额头上的纸条也从四张变成了一张。
“风吟,你这是作弊啊!”乔可笑着抗议。
苏砚淡淡地说:“我只是在看牌,又没说话。”
“你那手指点的,比说话还准。”张扬笑着摇头。
张佳薇这时推门进来,看到这阵势,笑着说:“行了行了,换我来吧。船儿你出去玩玩,别被他们欺负了。”
周知意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张佳薇。她走出棋牌室时,回头看了一眼——苏砚也跟在她身后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院。刘鸣飞和梁其正在射箭区玩,梁其拉弓的姿势很标准,但箭偏得离谱,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
“大梁,你这水平也太差了!”刘鸣飞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十箭了,一箭都没上靶!”
梁其白了他一眼:“你行你上。”
刘鸣飞接过弓,摆了个很帅的姿势,眯着眼瞄准了半天,松手——箭倒是上靶了,但只挂了个边,摇摇欲坠。
“看到没?”刘鸣飞得意地拍拍手,“这叫技术。”
“你那叫蒙的。”梁其不服气。
刘鸣飞看到周知意和苏砚走过来,眼睛一亮:“小船儿!来玩一把!”
周知意走过去,接过弓,发现比想象中重得多。她学着刚才刘鸣飞的姿势,拉开弓弦,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使劲!别怕!”刘鸣飞在旁边鼓劲。
周知意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弓弦,瞄准,松手——
箭晃晃悠悠地飞出去,“啪”地钉在了靶子最外圈。
“中了!”刘鸣飞立刻转向梁其,搭上周知意的肩膀,一脸欠揍的表情,“梁爷,看到了吗?人家小船儿第一次玩都上靶了。你刚才在这儿半天,一箭都没中啊!”
梁其黑着脸,懒得理他。
刘鸣飞还不满足,又看向苏砚:“风吟,你试试?小船儿都能上靶,你不会还不如她吧?”
苏砚没说话,走到周知意身边,从她手里接过弓。他调整了一下站位,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第一箭——“啪”,钉在靶子外圈,和刚才周知意那箭的位置差不多。
“哟,也就这样嘛。”刘鸣飞刚想嘲讽,苏砚的第二箭已经出去了。
“啪”——正中靶心。
刘鸣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三箭——“啪”——又是靶心。
刘鸣飞的脸彻底黑了。
苏砚面无表情地从箭袋里抽出第四支箭,搭在弓上,慢慢拉开。他的目光从靶子上移开,缓缓转向刘鸣飞搭在周知意肩上的那只手。
箭尖对准的方向,不偏不倚。
刘鸣飞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砚手里的箭,一秒都没犹豫,“嗖”地把手缩了回去。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池塘里好像有鱼!”刘鸣飞一把拉住梁其,“大梁,走,看鱼去!”
“这池塘都干了,哪有鱼?”梁其被他拽着往前走,一脸莫名其妙。
“我说有就有!”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拐角。
周知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转头看向苏砚,发现他已经把弓放下了,正站在夕阳里,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周知意问。
苏砚看了她一眼:“当然也有我不会的。”
“什么?”
苏砚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弓挂回架子上。
两人又一起晃荡到负一楼,老潇在娃娃机前奋战,姜晚晚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也在为老潇加油,手上抱了两个娃娃。
“船儿,潇哥刚刚好厉害啊,你看这两个娃娃都是他抓的!”姜晚晚对着知意晃了晃手中的娃娃。
老潇憨憨一笑,谦虚地说:“也没有那么厉害。小船儿,你要不也看看你喜欢哪个?我试着抓一抓。”
周知意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然后看到了个大头猫咪娃娃,指着问:“这个可以吗?”
老潇看了一眼,皱皱眉:“这个有点难,位置靠里,而且重心不稳。我试试吧。”老潇说着,扫码,然后开始对准下爪,很准确地抓到了猫咪的身子,但因为重心不稳,还是掉了下去。老潇也不气馁,再一次对准下爪,这一次倒是对准猫头了,但没想到猫头比爪子还大,根本没办法抓起来,又一次空爪。
周知意看那只猫特别难抓的样子,为了不为难老潇和老潇的钱包,连忙改口:“旁边那兔子也不错,要不还是抓那兔子吧。”
老潇点点头,第三抓改抓兔子,一击即中,然后拿出来给了周知意:“给。”
“谢谢潇哥。”周知意抱着兔子娃娃开心地拍马屁,“潇哥太帅了!”
姜晚晚也在旁边大声帮腔:“潇哥太棒了!”
两个女生左一句右一句,夸得老潇脸都红了,更加开心还说要教两人抓娃娃的技巧。苏砚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凑过去,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周知意兴奋的笑脸,若有所思。
下午五点,大家正式在前院草地集合。天色渐暗,院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串灯,桌上摆满了烧烤和饮料,空气里飘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
钟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年会表演环节开始!谁先来?”
“我来!”刘鸣飞第一个跳出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给大家表演一段单口相声!”
众人起哄鼓掌。刘鸣飞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他早年配音时的糗事——第一次进棚紧张得把“师父”喊成“狮虎”,配武打戏时太投入从椅子上摔下来,录深情告白时肚子饿得咕咕叫被迫重来……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下一个!下一个!”梁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