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枪，解决掉被V绊倒的倒霉蛋；下一秒，他扔出一枚烟雾弹，双枪火力压制，硬生生替V打开了通往仓库深处那个未搬走的保险柜的道路。

“这小子……”强尼在脑内吹了个口哨，“打法真他妈狂。不过效率确实不低。”

V冲到保险柜前，没时间破解密码，螳螂刀直接插入缝隙，暴力撬开了厚重的铁门，留下一道狰狞的切痕。里面除了现金，还有一个物理加密的硬盘和几份纸质文件。V迅速将它们卷入怀中。

就在这时，仓库角落的通讯中继器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噪音，随后冒出刺鼻的焦烟。那是V植入的“数据污染协议”被触发表象，完美模拟了被远程紧急擦除的痕迹。

紧接着，所有的照明设备瞬间爆裂。

一阵特定频率的强效电磁脉冲（EMP）席卷全场。V的视网膜HUD瞬间黑屏，部分无法装载抗屏蔽的义体功能短暂瘫痪。但杰森手里的机械式枪械影响不大。

黑暗中，巨大的黑色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从上方钢梁的破洞无声落下。

蝙蝠侠到了。

仅仅十秒。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凭借超凡的感官和极其恐怖的格斗技巧，蝙蝠侠摧枯拉朽般制服了所有残余的武装人员。动作高效、冷酷，每一次骨骼脱臼的闷响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部位。

当备用的昏暗绿光亮起时，满地都是失去战斗力的躯体。

三方对峙。

蝙蝠侠首先看向杰森，声音低沉如磐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红头罩。你不该介入。”

杰森收起枪，但姿态依然像一张拉满的弓，冷笑一声：“怎么，我打扰了你的新兵训练营？”他用下巴指了指V，“这小子倒不像个纯粹的菜鸟。至少他知道有些问题需要活口来回答。”

这几乎是杰森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蝙蝠侠转向V，白色护目镜在绿光下锁定了他，带来一种能把人内脏压碎的压迫感。“V，你偏离了协议。单独行动，引发武装冲突。”

这是陈述，不是询问。

V面不改色地举起手中的物理硬盘和那几份纸质文件，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其中一份明显带有“Arkham”缩写抬头的单据滑入外套内层。

“情况紧急。不管怎样，我找到了他们的中转据点，和一批货。”V说，语气平静，他已经注意到被抓住的武装人员和至少他听墙角的不是一批，就算被蝙蝠家审问也问不出阿卡姆的信息，心中更安。“按照协议要求我会共享发现。”

蝙蝠侠上前一步，接过硬盘和文件，快速用臂甲上的设备进行初步扫描。沉默持续了令人窒息的几秒。他能瞬间判断出这些证据的价值——极高规格的神经脉冲发生器。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目的地。”蝙蝠侠问，言简意赅。

“演，继续演。”强尼在脑子里起哄。

“数据加密了，而且我抢下来的时候，终端似乎被远程擦除了一部分。”V直视着蝙蝠侠的护目镜，说出准备好的谎言，“只能看到他们在往多个黑市点分流货物，无法确定最终地点。”

杰森在一旁抱着手臂，皮夹克随着动作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枪管上未散的硝烟味在潮湿的冷空气里弥漫。

他盯着V，忽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沙哑的嗓音里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一丝玩味的试探：“怎么，老头子？这就是你和之前如临大敌的‘新合作者’的合作成果吗？他刚才卸人关节、往死里招呼的效率，可一点都不像‘你们’那套健康无害的流水线标准。”

这句话像一枚生锈的铁钉，既精准地刮开了V骨子里那层属于夜之城雇佣兵的暴戾底色，也是在当面碾压蝙蝠侠那条神圣不可侵犯的不杀底线。

蝙蝠侠没有理会杰森的挑衅。他的目光在V因过载而微微发烫的颈后义体接口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地上那些风格统一、无标识的武装人员。

“这些人的装备，你见过吗？”蝙蝠侠问了更核心的问题。

V摇头：“技术风格……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具体。”这半句是实话，他闻到了康陶的臭味，但在哥谭，他无法证实。

蝙蝠侠沉默了数秒。那沉默像冰层下的水压，让人无法呼吸。

“返回安全屋。”蝙蝠侠最终下达指令，“完整分析报告，包括你对这些人技术来源的评估。通过指定频道提交。没有下一次擅自行动。”

这是明确的警告。

随后他转向杰森：“离开。这件事很复杂，由我处理。”

杰森嗤笑一声，目光在V和蝙蝠侠之间扫过，最后对着V抛下一句：“硬盘里的东西，最好能挖出点真货。不然今晚这架打得可真够冤的。”

说完，他转身，几个起落便融入了集装箱迷宫的阴影中。

蝙蝠侠没有立刻离开。他快速收集了现场所有的敌方生物样本、武器碎片，并检查了那个冒烟的终端。在发射钩爪枪离开前，他最后看了V一眼。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外套，直接落在V藏着阿卡姆单据的内袋上。但他什么也没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屋顶。

V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仓库中。雨水顺着破洞落下，滴在烧焦的地面上发出嘶嘶声。

“他一个字都没信。”强尼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凝重，“不，他信了你找到东西，但绝不信你交出了全部。老蝙蝠的鼻子比狗还灵。”

“我知道。”V转身走向出口，声音在脑内冰冷地回荡，“但我们瞒住了了‘全部’中他们绝对不会让我们知道的一部分。这就够了。”

“现在怎么办？回去写作业？”

“写一份……”V扯了扯嘴角，“他们想看到的作业。”

——

回到安全屋，V简单处理了手臂上新增的擦伤。

他调出自己隐藏的原始数据碎片。HUD上清晰地投射出那行字：“阿卡姆疯人院 - 废弃洗衣房通道。明晚23:00。一长一短一长信号。”

他必须制作一份符合上交数据的“分析报告”。这份报告基于那块被他污染过的硬盘。

半小时后，一份逻辑严密的报告成型：

结论指向一个技术先进、组织严密的高端神经武器走私网络。货物被描述为极具威胁的神经脉冲发生器。但在目的地一栏，V用了极其专业的措辞：“数据遭远程损毁干扰，残留痕迹指向码头区、工业区等多个哥谭黑市交易点。无法确定单一最终目的地。”

报告完全隐去了阿卡姆的存在，并将后续调查建议引向“上游供应商”和“黑市关联”。

“你写这玩意儿的样子，让我想起荒坂那些写项目风险评估的西装狗。”强尼评价道，“一样能扯。”

V翻了了个白眼，点击发送，道：“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骂我，我写那些破玩意儿的时候可还有人给我开工资，写这东西可屁都没有，搞不好还要被那个蝙蝠怪一家捻着屁股纠错处。”

与此同时，蝙蝠洞内，庞大的计算机群正在全速运转。

红罗宾提姆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瀑布，眉头紧锁：“数据被精心处理过。不是简单的缺失或损坏，而是有目的的混淆和污染。关键字段被替换，数据流中插入了干扰记录。这需要极高的黑客技巧和在极短时间内的冷静操作。结论是：对方不想让我们立刻知道货物的最终去向。非常遗憾我们抓到的武装残余分子依旧是打手，他们也不知道相关的信息。”

“果然！”达米安握紧了拳头，眼神凶狠，“他就是在为对方打掩护！或者他自己就是对方的人！父亲，应立即终止这种危险的合作，予以控制！”

“等等。”神谕芭芭拉的声音切入，“我核对了仓库周边的监控。V在过程中使用了非致命手段为主，遵守了协议。而且，他在战斗中有一个细微动作——他就算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也冒着危险停下来在脑袋里处理什么。他可能在进行本地数据加密存储。”

夜翼的投影出现在控制台上，语气试图调和但切中要害：“B，V能找到这个网络，证明了他的价值。他隐瞒，说明他不信任我们。但眼下，什么样的目的地会让他觉得，告诉我们比不告诉更糟？阿卡姆？黑门？”

布鲁斯·韦恩沉默地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V的战斗数据、走私网络的分析图，以及一张哥谭地图。在地图上，阿卡姆疯人院被布鲁斯用一个淡淡的红圈标注了出来——这是纯粹出于蝙蝠侠直觉的预警。

但他知道，单凭直觉无法定罪，V的报告和现有证据都指向分散的黑市。

“神谕，全面排查哥谭所有黑市武器交易记录，尤其是涉及‘神经脉冲’的渠道。”布鲁斯下达了指令，“我要这个网络的所有疑似供应商的名单。”

“红罗宾，深挖一下最近阿卡姆的资金流动。夜翼，罗宾，明晚开始提高全城监控级别。”

这是最符合当前逻辑的侦查方向。布鲁斯撒开了大网，去捕捉上游的鱼——这给了V一个极其宝贵的时间窗口。

布鲁斯最后看向了代表V安全屋的监控日志。

“对V的监控级别维持。他隐瞒了关键信息，我们要弄清楚他打算用这个信息做什么。如果他出动，跟上他，但不要惊动他。”

而在哥谭的另一端，杰森·托德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仔细地擦拭着双枪。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仓库里的战斗。V那句“杀了他们，谁告诉你这些装置最终送到了哪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那家伙……”杰森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那种‘我是英雄’的傻气。只有认命？还是别的什么？”他哼了一声，把枪组装好，“麻烦的家伙。”

——

安全屋的窗前，雨点密集地敲打着毛玻璃。

V看着平板上从公开网络扒下来的阿卡姆简易地图，找到了废弃洗衣房通道的大致位置。

“明晚23点。直接送货上门。”强尼的声音带着凝重，“把这种神经武器扔进阿卡姆……是想给里面的哪个疯子升级装备，还是想单纯制造一场狂欢？”

这时，斯蒂芬妮的加密信息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嘿，V。报告写完了吗？B没骂人吧？:P 对了，突然想起来，哥谭有些‘特别的地方’，比如阿卡姆那种地方。那地方就像块磁铁，容易吸引麻烦。在外面跑的时候，离那种地方远点比较好哦。随口一说~”

V看着这条信息。这是街头智慧的善意提醒，还是蝙蝠家族含蓄的警告？

他没有回复。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模糊的玻璃，望向雨幕深处。那个方向，阿卡姆疯人院的剪影如同蹲伏在雷雨中的巨兽。

强尼转过头，虚拟的墨镜后目光锐利地盯着V的侧脸：“你怎么说，V？规矩是他们定的，但线头在我们手里。去，还是不去？”

V低头。右手无意识地扣住了马洛里安3516。

“咔哒。”

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在昏暗的室内泛起冷硬的回音。

行动，已经代替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