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阳光,林栖川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他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
“嗯。”林栖川故作天真地点了点头。她垂下眼,轻轻地搅动着盘底残留的豆酱。
见林栖川的陶盘已空,陆寻屿很自然地从她面前端走空盘,转身放在洗碗槽里。“给我吧。”
水流声很快响起,缓解了两人间的尴尬。
“我没有接触过淘金者,不过我会替你问问,有消息的话我通知你。”水流冲刷着陶盘,陆寻屿侧过脸,额前微湿的发梢扫过他的眉骨。“你先回房收拾,半小时后,我带你去莫希办电话卡。”
“谢谢!”林栖川站起身,语气里带着距离感,“不过电话卡就不麻烦你了。你告诉我哪里能办,我自己去就行。万一有其他客人来,找不到工作人员,怎么办?”
“民宿这两天只有你一个顾客。”他关掉水,用布擦干手上的水渍,转过身来,“这里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你没有车,自己去不方便。”
他的话很平静,却让林栖川没有半分推辞的余地。
难怪涛哥说民宿老板人很好,他确实很热心。但转念一想,他的这种热心,似乎带了些监视和探究的意味。
见不好再推辞,林栖川只好应了下来。“那我先回屋收拾收拾。”
陆寻屿望着林栖川上楼的背影,眼神变冷,多了几分审视。
他将陶盘放进碗柜,转身走进他位于一楼的卧室。
俯身按下墙面上一个隐蔽的按钮,墙壁随之无声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走进密室,打开电脑。屏幕冷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在搜索栏输入“林栖川”,不过片刻,页面弹出。
词条显示:林栖川,作家,毕业于京大中文系,尤其擅长历史、探险与都市爱情题材。
他快速扫过出版列表,最新作品的日期停在两年前。
作者照片里,那张脸带着书卷气的明朗笑容,与楼上那位背负沉重行囊的旅客,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陆寻屿的目光在作者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关掉页面。
陆寻屿走出卧室时,林栖川已经等在吧台边,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
车子驶出庭院,拐上红土路。窗外零星的蓝花楹在晴空下倔强绽放。
“马上就是短雨季了。”陆寻屿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怎么选这个时候来?”
闻言,林栖川脑中的警报响起:他在打探。
她侧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灌木,笑了笑,声音敞亮却也透着一丝不好意思:“不瞒陆老板,短雨季游客少,价钱也便宜。而且,这个时节雨水渐多,户外作业基本都会暂停。我正好可以采访淘金者。”
陆寻屿眼睛收紧。短雨季,价格便宜,两年没出新书,这些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确像一个长久没有新作且拮据的作家精打细算的完美计划。
车子碾过一段坑洼路面,剧烈颠簸。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栖川转过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陆老板,短雨季出行,除了要提防突然的暴雨,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她问得随意,像任何一个谨慎的旅行者。
“路会变滑,尤其是红土路,一下雨就成了泥潭。有些偏远的地方,雨季一来,甚至可能彻底断了联系。”他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得像在背诵旅行指南,“通常来说,人越少的地方,故事越原汁原味,但也越需要当地人带路。否则,容易迷路。”
他在一个岔路口减速,转向通往莫希的主路。
林栖川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将车窗按下一些。
带着植物气息的热风灌进车内,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低矮的砖房、鲜艳的布料摊、无所事事坐在树荫下的人群。
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消化他话里的信息,又似乎在衡量别的什么。
车子驶入莫希镇,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陆寻屿将车停在路口,那里有一排小摊。“只有这里可以办卡。有个老板我认识,不会乱要价,我带你过去。”他解开安全带。
“嗯。”林栖川也解开安全带,利落地推开车门。
事情办得很顺利,林栖川的手机里很快有了一张无线流量的本地电话卡。
陆寻屿状似无意地问:“接下来去哪?回民宿,还是在镇上逛逛?”
林栖川正低头摆弄着新卡,闻言抬起头,望向四周,眼神里流露出好奇:“陆老板,你先回民宿吧。我想自己在镇上随便逛逛。”
她笑容明媚、眼神清亮,差点让陆寻屿失了神。“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
“嗯。”林栖川应得干脆,姿态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