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请注意，乘坐卡塔尔航空QR888航班，经多哈中转，最终前往乞力马扎罗的旅客，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登机牌和随身物品，由8号登机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机场播报结束。林栖川将背包肩带挎在肩上，拉紧腰带，扣好卡扣。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林栖川从腰带上的小包中取出手机。“云芝？”

“栖川！”电话那头的声音冲进林栖川的耳膜，雀跃又清脆，“这周末我们去环球影城玩好不好？听说新开了个魔法区！”

“这周末不行。”林栖川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前方开始移动的队伍，“我正准备登机呢。”

“登机？”赵云芝无奈地撇了嘴，“你去哪儿啊？”

林栖川上前一步，跟上队伍：“T国。”

“T国？！”听筒里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么远？！ 你去干嘛呀？”

“两年没出新书了。我要再不出门透透气找点灵感，很快就要坐吃山空了。”林栖川叹了口气。“头一年，编辑还时常催稿，今年，编辑连催都不催了。”

两年来，她灵感枯竭，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时常在电脑桌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哦...你该不会是...”赵云芝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上个月吃饭的时候，听涛哥在那儿吹T国又便宜又好玩，就动心了吧？”

“嗯。”林栖川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去？！”赵云芝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同事侧目。

“对啊。”林栖川语气里带着些许可惜，“你们都要上班，只能我自己去了。”

“疯了吧你！”赵云芝一巴掌轻轻拍在桌面上，“一个人去多不安全！”

“涛哥上个月才回来，”林栖川语调平和，“他说其实挺安全的，只要别玩太晚，别往人少的地方钻就行。”

“那能一样吗？”赵云芝要气笑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是跟他老婆两个人结伴去的！你呢？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这能比吗？”

“所以我这次专门定的涛哥住的民宿。涛哥说那个民宿老板人很好，还是M籍A裔，会说中文呢。”

“哦~”赵云芝起哄般笑道，“涛哥还说，民宿老板很帅呢！”

林栖川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这么感兴趣？那干脆你请假，跟我一起去T国得了。”

“咦，不了不了。”赵云芝连连摇头，“你快去吧，别误了飞机。到了记得发消息报平安啊！”

“好。”林栖川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马甲背心的口袋中。

林栖川顺着人流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后，利落地将背包塞进行李架深处。

屁股还没坐热，一个保密号码就打了过来。“登机了？”

林栖川喉咙微动，只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嗯。”

她握着手机，屏息等待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开口，然而良久过去，听筒里只有一片沉寂，男人始终一言未发。

他对林栖川来说，如师如友如亲人。她畏惧他，但也依赖他。

顾征紧握着手机，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京华的霓虹深处，良久才缓缓道：“注意安全。”

“嗯。”林栖川放下手机，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下着雨，机场的暖光穿过雨雾，在漆黑的夜里静静地亮着。雨水从舷窗上滑落，将暖光搅得如波浪般起伏。

如她的人生，在漆黑的海里起起伏伏，寻不到安稳的岸。

顾征挂断电话，推门走进一间办公室。他的目光落在居中正坐的男人身上：“一定要她去？”

男人身着制服，气场沉稳。“你该知道，她是最合适的。而且你该庆幸，这次不止她一人。”

“明白。”听见男人这么说，顾征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但旋即，他就意识到多人牵涉，风险可能减少，但也可能导致局面更加复杂。况且，同处困局的“同伴”，未必是战友。

一阵困意袭来，林栖川闭上了眼睛。

三十个小时后，飞机顺利降落乞力马扎罗国际机场。

令林栖川无语的是，机场内居然没有电话卡卖，也没有ATM机。

她捏着仅有的少量现金，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飞机落地时间是晚上，原计划落地后先换些当地货币，办张临时电话卡，再联系民宿老板接机的，这下计划全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