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一声,茶盏碎了一地,“你有几个胆子敢动大宁的公主?”
郭衍还跪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洇湿了他半边袍脚。
他未料到朔玄会突然震怒,怔了怔,道:“臣明白。”
他如今是进退两难,就如朔玄说的,他早已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若想改换门庭也是为时已晚。
深夜,轿子晃晃悠悠,在月光的照耀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兀自揉着眉心。
片刻后,轿子停落在一高门大户前,轿夫唤了好几遍,他才从轿中出来。
“夫君今日怎回的这么晚?”
屋中赵娥已经等了好久,见他进来忙关切询问。
“啪!”
谁料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因着毫无防备,一个踉跄,撞到了雕花床架上,额上一阵吃痛,顺着床架滑落在了地上。
“去问问你那好父亲!”
赵娥登时便吓傻了眼,她与郭衍虽不算伉俪情深,却也能举案齐眉,一直以来都相敬如宾。
如今凭白挨了一巴掌,眼里早已蓄满泪水,她一面捂着发麻的半边脸,一面扶着床榻缓缓起身。
再抬眸时眼里的委屈已尽数掩去,空留一泓清泉,平静而清冷,“夫君官场不顺,就是拿我撒气也无用。”
说罢,她径直走向门口,双手刚放到门栓上,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去哪里?”
“我找个清静地方,不碍着你的眼。”
“你给我回来。”
她已走出去半晌,才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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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芙一时也不敢耽误,亲自去了一次客栈,只是那店老板嘴巴紧得很,什么也不肯透露,任她软磨硬泡都无济于事。
想来那与灵萱私会之人身份并不简单,她一时也不知该庆幸还是后怕,索性她又想了个法子,令赵起再带几个粗莽的汉子去试试。
只是刚交代完,便有丫鬟进来禀告,说灵萱不舒服,要请大夫。
她亲自去瞧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见灵萱这般,她心里却是有很不好的预感。
大夫号着脉,她便守在旁边,面色凝重,寸步不离。
“是喜脉,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大夫语气笃定。
竟真如她所想,她再难镇定,亲自送了大夫出去,又让其开了两副药——一副安胎,一副堕胎。
拿了药方便匆匆回去找灵萱,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
“灵萱,你如今还不肯说实话吗?”
灵萱抚着平坦的小腹,嘴角噙着一抹笑,悠悠回道:“我从来没有说假话。”
“这孩子究竟是谁的?你若不说我便只能喂你这副药了。”
静芙再没有耐心同她周旋,展开方才大夫开的那副堕胎药给她看。
不料灵萱却是极其镇定,缓缓地道出了那人名号。
静芙为之一怔,跌坐在椅子上久久缓不过来。
她又急又气,话到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看向灵萱的眼睛也只余愤怒。
“静芙姐不必如此看我,你不也是趁着王爷王妃不在,偷偷与凌风将军私会吗?你当我不知?那日你与我说你若心中有事也会同我讲,可事实呢,你又何曾将我当作真的自己人?”
静芙冷笑一声,眼底尽是苍凉,“你不必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也不必为自己的龌龊行为找借口,不是人人都如你般唯利是图,吃里爬外,毫无廉耻之心。”
“廉耻?我不过是尽力为自己博一份前途罢了,如果这也算没有廉耻的话,那你们整天教那些贵女们勤学日进又算什么?那些王侯将相拼了命的往上爬又算什么?”
“够了!”静芙从小广听圣贤书,与她这番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歪理实在大相径庭,她再不想听她强词夺理。
“既然你为自己找了个好归宿,那我也不会拦着你飞黄腾达,你走吧,就当从来没有在王府待过,也从来不曾与大家相识。”
静芙下了逐客令,走到如今这一步,于情于理她都不想再留她。
“静芙姐怕是忘了,我说过能将我赶出王府的只有王爷一人。”
“你要如何?”静芙一时想不明白。
可于灵萱来讲,如今这样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虽怀了朔玄的骨肉,可她毕竟现在无名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