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喻颂说,“那是后来的事情。我说过,我的想象力很丰富,与此同时,我也有强烈的好奇心,我好奇大家平时都在想什么……”
喻颂说着,从A级大哥手里抽出最后一张牌,“呀,不好意思,我赢了。还没聊完呢。”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盖在桌面上的牌,并没有把牌面对着自己,而是对着A级大哥。
在A级大哥的视线中,那张草花J恰好遮住喻颂的半张脸。
刚才一直聊天,他没注意,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鬼牌”草花J似乎一直都在自己这里,一次也没有被喻颂抽走。
“再来一局怎么样?”
“……嗯,”巧合吧,他想,“再来一局!”
哪有那么多巧合。
喻颂开始洗牌,并继续刚才的话题。
“有一段时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通过交流或者……其他的一些行动去探寻人们的思想。”
洗牌,切牌,那些牌以一种叫人眼花缭乱的方式被打乱。
交流。
或者……其他的一些行动。
是什么样的交流?一些什么样的行动?
“探寻思想”指的是什么?
这句话在A级大哥的脑子里飘过,不知为何,他手心有些冒汗了。
“那些东西一度成为我的养料。”
“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我对一个不该下手的人下手了。”
A级大哥把牌盖着移到旁边,“不该下手的人?”
喻颂笑眯眯地指着自己的脑袋,“有的人思维境界比我们高嘛,和怪物一样。强行去‘看’他们的思维世界,最后只会伤害到我们自己。于是,我的‘恐惧’诞生了。”
“恐惧?”
“对,恐惧。我现在想起来,仍然会为了那时的事情而汗毛直立。”
扇形的牌面遮住喻颂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笑吟吟的双眼。
喻颂轻声地问:“大哥哥,你呢?你的‘恐惧’是什么?”
“我……”
“啊,你是A级嘛,肯定没有我这么胆小吧。”
喻颂从他手里抽出一张牌,“不过我听说,越是等级高的能力者,就越容易产生精神上的问题。这是真的吗?”
A级大哥一面要注意他摸的哪张牌,一边还要听他在说什么,玩个抽鬼牌莫名就抓耳挠腮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喻颂刻意说一些怪话烘托出诡异氛围,他变得有些不安,心跳也快了一点。
这和平时出任务不一样,不是□□上的折磨,是精神上的;也称不上是折磨,只是如同有一只小小的利爪,缓慢刮挠他的心脏……
喻颂却一派轻松,连从他那里抽牌的动作都没有经过太多的犹豫。
“可能是吧,”A级大哥说,“但我正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一类。”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有也该说没有啊,不然难道把他的心理问题告诉这个小崽子吗?
喻颂又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刻意卖乖的笑容,是“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就这样包容你”的笑容。
他说:“大哥哥,你知道为什么我抓牌从来不会犹豫,也从来不会抓到鬼牌吗?”
从喻颂这里抽牌的动作猛然一滞,A级能力者狐疑地看他。
“即便没有展露,但这些牌在我眼里和明牌无异。”
喻颂的头小幅度偏了一下,“也包括那张盖住的牌,藏起来的事情……”
A级大哥的额头莫名冒出一点汗,“哈……哈哈,怎么可能……你难不成作弊了吗?”
喻颂说:“作弊了,还是没有作弊呢?这副牌是我临时找道具提供处要来的,只是一副普通纸牌。不过我的手很灵活,所以也说不好……”
那A级能力者眉眼间终于露出几分怒意。
看他的表情,似乎想说不玩了,喻颂却及时打断他。
——“黑桃A。”
喻颂说,“那张盖住的牌是黑桃A。”
语气笃定。
他是真的知道盖住的牌是什么……?
那么,“藏起来的事情”呢?
莫名的,A级大哥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他的那句话。
只是通过交流或者……其他的一些行动去探寻人们的思想。
喻颂血红的嘴唇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大哥哥,你不应该和我玩这个的。如果是他们,就不会和我玩。”
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攀上A级大哥的心脏,他扭头去抓桌面上盖住的那张牌,在揭开的那一刻,他看到的牌面并不是黑桃A。
映在他眼眸中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烫到他的指尖,他瞳孔猛然一缩!
此时,耳边传来喻颂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你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