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成公会肯定很高兴吧。季沉短促地冷笑了一下，对手不仅只带了5个人，还不用费劲去记系统能力。

盖亚公会这回没有带任何替补。

虽说爱德华很想创出什么名堂来，但在公会赛上，爱德华自己都不认为他们能赢。

走个过场，做宣传而已。

明年还会有机会的。

谁让他们个人赛能打，团队赛还是一坨。

“赫成公会的B级成员里面，这几个是单打独斗能力比较强的。”

卢清玉的声音打断季沉的思考。

她勾勾画画，圈出来几个值得关注的人，“其他人应该不会上场，要上场大概率不是单人赛吧。对了，这两个应该是新成员，我没见过，你们可以记一下。”

裴许奕问她是不是把每个公会的成员都记了一遍。

“当然不是，”她笑着说，“我能有那么强的记忆力吗？在赫成公会待过一阵子而已。”

“哦——”

裴许奕夸张地拉长尾音，“清玉姐是被挖墙角挖来的？”

没什么不好承认，卢清玉就那样点点头。

姜如灵抱着胳膊，凉凉地说：“那正好，这回打爆他们。”

裴许奕吓了一跳，“怎么了，戾气这么重啊？”

姜如灵冲他翻了个白眼，“看赫成公会的会长不爽而已。”

卢清玉笑了下，手放在姜如灵肩膀上轻轻拍了数下。

其实公会赛的单人赛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和盛胜公会比赛那时候一样，战力高的往后排。

这就和约定俗成的“神临公会最后出场”一样，只不过这一次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盖亚公会。

爱德华通过平板提交名单，他把季沉写在最后。

他似乎想到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季沉好奇问：“怎么？”

“好像还挺对不住赫成会长的，”爱德华说，“我之前说，招小卢进来是当秘书兼保镖。”

嘴上说着抱歉，他脸上倒是没有一点表示，“结果现在，让小卢上去打前老板了。”

季沉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

他们的个人赛在一个巨大的平地上举行。

这里有一排一排货仓一样的地方，不过走进去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练习室，分为上下两层，地上还堆了一些箱子之类的掩体，但不会提供任何武器——武器是需要单独上报申请的，并且原始武器不能带有杀伤力。

也就是说，刀枪这种危险品是不能带，但是把水带进去，水变成了刀，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举办方不管。

季沉数过，这块地方大约有二十个练习室，他们每个组占一个。

裴许奕打头阵，顺序和那天对战盛胜公会差不多。

在单人赛的号角正式吹响之前，季沉去了趟厕所。

洗手的时候他身旁站了个什么人，季沉懒懒散散地抬眼看过去，本来是随意地一打量，却没想到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灰色的眼瞳意外地颤动，连带着眼睛也睁大了。

而旁边那个身穿黑白色调衣服的人只是淡漠地洗着手。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瞬间抬眼望向镜子，恰好捕捉季沉还没有收回的错愕目光。

那个黑白色调衣服的人看他的目光很陌生。

当然陌生，陌生才是正常的——这个人并不认识他，意外之后，季沉稳住表情，收回视线。

【“嗯？”】

傅柏郁倒是看出什么，【“这人……”】

狄原：【“怎么了？”】

【“好像有点眼熟。”】傅柏郁说。

但傅柏郁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季沉语气淡淡的，在系统里和他们对话，【“是以前沙塔公会的王牌，商岑。”】

沙塔公会——

以前他哥成立的公会。

商岑去了神临公会！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之前商岑还有一些其他人进入沙塔公会，是因为被爱德华所说的理念吸引。

那时候，虽然爱德华成立的公会里面大部分是D级甚至E级，但也会有B级甚至A级的人因为认同他而加入，后来强者成为了“队长”，弱者学会了团结，这个公会也因为其特殊性获得管理局的称赞与帮助。

花了很多年。

他们的公会也从一盘散沙逐渐成型，凝固在一起，成为一座塔。

这么说来，季沉还真没有想过，这些人如果不加入沙塔公会会去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

商岑会去神临，毕竟他本身也拥有不凡的实力。

可惜吗？当然不可惜，只是有点遗憾。

“你认识我？”商岑说。

何止是认识。季沉在心里想，商岑曾经对他很好，很照顾他，几乎是他第二个哥哥的存在。

后来他要离开沙塔公会去往管理局，也是商岑先反对后同意，还力排众议支持他，给他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故人相见不相识，季沉不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心情了。

他硬扯了一下嘴角，说：“刚以为认识。认错了。”

商岑没多问，自顾自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那之后季沉的状态有点恍惚，他回到比赛场地，脸上虽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一旁的爱德华却察觉到某些东西。

他问季沉：“怎么了？”

其实爱德华和商岑是差不多的，他们和季沉之间都流淌着一条湍急宽阔、承载着太多东西的河流。

可是现在，那条河流只有季沉能看到。

季沉说：“没什么，觉得难啊。”

爱德华笑道：“神临？”

“嗯。”

“没事，你们是来出风头的。”爱德华说。

“不用赢吗？”

“能赢当然更好。”

闻言，季沉小声地笑，方才那些阴沉情绪消散一空。

在等候室的大屏里能看到现在的战况，裴许奕一个没什么经验的D级，毕竟抵不过赫成公会那个老道的B级。

阴招和小聪明好使，那是在势均力敌的人面前。

在具有压倒性实力的对手面前，就不好使了。

季沉看着裴许奕翻身，猫在集装箱后面。

他教裴许奕这段时间，裴许奕进步非常快。

但是不太够。

在季沉杀死埃蒙获得第一个能力之前，他一直把自己当成E级。

一个E级的能力者是不可能和管理局的人一起行动的。

所以他接受培训，不要命地训练，将其他方面打磨到极致，反应力、速度、极致的身体素质……拥有这些，才能在抛却系统能力的情况下和管理局的其他人一起行动。

那样的结果是经年累月努力才获得的。

仅仅几个月，他不可能把裴许奕也打磨成和自己一样的程度。

大屏中，裴许奕正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就被丝丝缕缕的细线缠绕。

他试着发动能力，可是这细线不导电，他的那点电流也做不到什么。

这线看着纤细，却极其难以挣脱。

“拿了个导电性很强的金属细丝作为武器，是想趁机往我身上放吧。”

他的对手笑了一下，“很可惜，你的对手是我——对于这种细丝，我掌控起来比你厉害。”

裴许奕还在试图挣扎。

“好了，认输吧。不然我就要把你吊起来了。”

赫成公会的成员叹气，“那样很丢脸的，你也不想那样吧？”

裴许奕大声道：“不到认输的时候认输更丢脸！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啊啊！”

尤其是裴许奕现在还换了一身衣服——休息的时候，爱德华让他们换上最好行动、穿着最舒服的衣服。

裴许奕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带有动漫角色的痛衫。

再加上这句话。

季沉：“……”

要不你还是认输吧。

几分钟后，裴许奕坐在中间，他们五个人围着圈安慰着裴许奕。

爱德华还是那句话，“没事，你们是来出风头的。”

姜如灵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都被吊在房梁上了，还有什么风头？”

卢清玉：“没事的，我觉得挺帅的。”

喻颂：“许奕哥，你本来就只有D级嘛。”

“……”裴许奕被他们越安慰越伤心，“小颂，你好像也是D级。”

喻颂呆了一下，“还真是呢。”

裴许奕难过地抱紧爱德华送给他的大型玩偶，“你们一定要赢……呜呜呜……”

季沉：“……”

虽然姜如灵嘲讽裴许奕的时候很毒辣，但季沉看她上场的时候嘴唇抿着，并不是放松愉快的状态。

姜如灵是C级，而她的对手——

季沉倏地皱眉。

姜如灵的对手竟然是那个能硬化部分肢体的B级。

在和姜如灵训练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姜如灵有底子，而且还不错。

可她的能力偏弱了一些，藤蔓柔软，还没什么力道。

对上这种能把身体硬化到近似金属程度的能力者，她的胜率本不怎么高。

不过，姜如灵今天打架打得貌似火气有点旺……？

看着大屏中的实时影像，季沉意外地挑眉。

果然裴许奕也意识到这一点，“我去，姜姐今天什么情况？”

姜如灵旋身扭动，一脚踹在对手身上，却又因为对方及时硬化身体，她这一脚反而踹得让自己有些疼痛。

不过她的动作没有因此而停滞，而是愈发狠厉，那身影几乎难以捕捉。

比平时训练的时候要快。季沉下了判断。

画面中，姜如灵以极其柔软的身体缠在对手身上。

拜身体硬化这个能力所赐，这位对手的动作似乎并不是很灵敏。

“姜如灵的腿……”

裴许奕已经眼见地看到血流从姜如灵腿上的伤口缓慢滴下，他又是一声惊呼，“她的手——”

姜如灵曾经说过，她的血只有滴在地上的时候才能召唤出藤蔓。

可是现在，那藤蔓从她手上的伤口里爬了出来。

很细，但是却密，随着数根藤蔓缓慢爬上对手的脸，姜如灵的眼睛里映出对方惊恐的表情。

“好了，认输吧。不然藤蔓会钻进你的耳朵和鼻子里。”

她弯着红色的嘴唇，“那样很丢脸的，你也不想那样吧？”

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

季沉、爱德华和卢清玉扭头去看裴许奕，看到一个因为感动而眼眶泛红的成年男性。

“姜姐！”裴许奕说，“我将永远追随你！”

“……”

他们这样……算是有“团魂”吗……？

召唤系好用归好用，就是会费一些东西，比如姜如灵的血。

她回休息室的时候腿上和手上都经过包扎，医务室里有治愈系的能力者，给她简单治疗过伤口。

“有的能力真的太诡异了。”她面无表情。

正想狠狠夸她的裴许奕没料到她这个反应，“怎么了？什么能力？”

姜如灵说：“医务室有个女孩子，治愈系的能力，别人夸她一句她就能对夸赞者使用一点治愈系的能力。”

也就是说，姜如灵这个伤势转好，是她在医务室里夸了好几句的结果。

季沉刚还在因为“治愈系”三个字出神，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摸摸鼻尖。

那个治愈系貌似也是神临公会的人。

这只是个小插曲，不影响裴许奕感动兮兮地对姜如灵说：“姜姐，你真好。”

姜如灵敷衍地应了两句，“小弟挨打了不得把面子找回来吗。”

她转头看看，“下一个是清玉？”

“嗯。”

单人赛的进度就是很快，只是不知道神临那边是什么情况。

和赫成打完，如果他们积累的分数比较高，那说不定马上就会和神临对上。

卢清玉这边倒是不用担心，只要有一定的水量，她几乎就不可能输。

她是A级，A级能够操控的水的体积以及变化方式太多太多，这一点，拥有金属操控能力的季沉还是挺清楚的。

进场之前，他们在外面和赫成公会的会长偶遇，那位看起来确实很愤怒。

“哥，”季沉轻轻叫了爱德华一声，“小卢姐是怎么被你挖过来的？”

和公会成员不同，保镖是不是那么好挖的，能成为会长的保镖并获取会长的信任，说明这些会长掌握着保镖的某些把柄。

爱德华说：“赢过来的。”

“……赢过来？”

“有一次和几位会长在外面玩，那时候赫成公会的会长也在……”

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里有太多以供消遣的项目。

爱德华身后跟着西蒙，赫成公会的会长身后跟着一个得体微笑的女性保镖，还有另一个男性保镖。

“赫成会长，要赌点刺激的吗？”

“嗯？”赫成会长懒洋洋的抽着雪茄，“什么刺激的？”

“我的公会刚刚成立，现在比较缺人。”

爱德华抬眼，那些光就争先恐后地落进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为其增添光辉，“方便问一下么？你身后的两个保镖，都是什么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