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季沉心下一惊，嘴上却没有说话。

看似平静，其实他的系统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狄原：【“果然是任务啊，那是什么任务？潜入？还是别的？”】

埃蒙：【“不对。”】

狄原：【“不对？什么不对？”】

【“这个任务来得是不是太早了？”】傅柏郁知道埃蒙在说什么不对，【“埃蒙听到他名字都已经是四年后的事情了，潜入四年？”】

季沉走在方怜青身边，眉头轻轻一蹙，【“会不会是我的存在导致这个‘任务’提前发生？”】

狄原：【“不是没可能……”】

埃蒙：【“我倒是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联系，才会导致任务的提前。”】

他们找了个咖啡馆包间落座，嗅到店铺内弥漫的香味，季沉才开口。

“到底是什么任务？”

方怜青啜一口咖啡，“你不是会预言吗，没预言出来？”

季沉嗤笑，“你来，也不仅仅是为了说‘你说对了’这句话吧。”

“这个任务保密程度比较高，我不能告诉你太多。”

方怜青轻哼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的‘预言’能力始终存疑。哪怕现在应验了，我却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能力。季沉想。

总局这一次操作确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没有深究他的身份、目的；

没有要求他配合研究，没有声张他的真实能力，

甚至没有和身为监管人的方怜青透露更多信息……

简直像是——放养？讨好？

季沉闷闷地喝咖啡，总局也好，方怜青的事情也好，时间回溯的时间本该很好摸透，现在呢，却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看不清晰。

倒是当事人方怜青，马上要去做危险任务了本就开心，现在看到季沉莫名纠结的样子更加愉快。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

“你加入那个组织，是打算隐姓埋名潜入，还是用本名？”

【“对啊，”】狄原恍然，【“如果是潜入任务，怎么可能用真实姓名啊？”】

果然，下一秒，方怜青说：“怎么可能用本名。”

嘴上说着“怎么可能用本名”，四年后，却是以本名出名的。

会出事。

季沉说：“我劝你不要去。”

“是吗？刚才盯着我看，又被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季沉淡淡道，“但你凶多吉少。”

后续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让方怜青暴露身份，并且继续留在杀手组织？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方怜青摊开手掌放在面前，他盯着自己宽大的手掌，注视上面的纹路，难得没有再笑。

他说：“或许吧。可我还是要去一趟。有一种说法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过去了就会变得强大，过不去那就——”

他耸肩。

“你知道吗，季沉，我总是会做梦。”

“哦。我也会做梦。”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以为然，方怜青说：“很真实的梦。我会梦到无垠的宇宙，我孤身一人在那里漂浮，没有任何支点，我像是一粒尘埃，周围一片漆黑，可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正注视我。”

他忽然抬眼看向季沉。

“季沉，我玩过很多极限运动，我不觉得害怕。但是每次在梦里，我会恐惧。”

“……恐惧什么？”

“那些注视我的是什么？是系统吗？是我们身上的东西吗？”方怜青，“迟早有一天，我会失控。”

他在恐惧那些疑似系统的注视吗？

方怜青这样的人，也会产生恐惧？

所谓的梦，真的是梦吗？

季沉的手撑住下巴，【“管理局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有。”】

是傅柏郁说的，【“方怜青是A级能力者，系统能力又和念力有关，做这种类似漂浮宇宙的梦并产生心理问题很正常。你也知道，系统能力等级高的能力者，往往都会有心理问题。”】

【“那些人怎么解决的？”】

【“让精神系的能力者帮忙解决。季沉，你知道的。”】

“……”

季沉以前是被要求处理心理问题，这些人都认为他精神状态不正常。

据说这对于很多能力者而言都有效。

可惜，季沉接受能力者治疗的时候，傅柏郁已经在他系统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季沉完全没有感受到效果。

最后，方怜青朝他举杯，装模作样的做了个干杯动作。

“你不是还欠我个人情吗？我那大弟子，就先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