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季明澄问季沉：“你为什么又受伤了，做这一行这么苦吗？”

季沉回答说：“公会就是解决社会上各种事件的组织，公会里的成员自然也是解决各种事件的成员，这些事件里面包括和罪犯搏斗……谁告诉你这一行很轻松？”

季明澄懂了，“你这两天和罪犯搏斗去了？”

“没有，”季沉说，“只是在和同事对练。”

说着，季沉哼笑一声，“怎么样，还想进公会吗？”

季明澄诚实地说：“不想了。我想当偶像！”

季沉：“……”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扭头去挑选货架上的药品。

埃蒙幽幽地说：【“嗯……季沉，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吗？”】

季沉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要往这个赛道上挤的。”】

一想到本来应该成为杀手的人在台上又唱又跳，季沉简直一头黑线。

这样也好，埃蒙……季明澄的命运发生那么大的偏移，以后就走不到杀手的道上去了。季沉点头，“你自己看看怎么才能成为偶像，我会想办法帮你。”

他说完，又自顾自去挑东西，没看到季明澄脸上错愕的表情。

直到买完东西，季明澄轻声叫他，“季沉。”

“怎么了？”

“你这人真矛盾，”他说，“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很有意见。……但是同时，你又对我很好。”

季沉没想到他会用“好”这个字眼来形容自己对他的态度。

从这里走到他们住的那栋楼，很近，可是他们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拉长这段距离。

面对季明澄，季沉一直都是心情复杂的。

一方面自己最亲的人被另一个他所杀，季沉一直耿耿于怀；另一方面，季明澄确实只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错的小孩。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面对季明澄时，情绪十分扭曲，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只是尽到一个监护人应尽的责任。”

“是吗？”季明澄说，“我和果果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季沉。”

他停下脚步，季沉也跟着停住，转过身看他。

趟过的风同时吹起他们两个的衣服和头发，两段时光于此交汇，季明澄望向他，忽然笑了，犬牙尖尖的。

“没关系，季沉，我想过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假的也会变成真的，我不用在意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笑得很高兴，白蓝校服勾勒出少年身形，季沉才发现他长高了，长得蛮快，季沉都没观察到这些。

季明澄说：“你只要付出了一点真心，我和果果就一定会回报以真心。”

季沉收回目光，点头。

他说：“哦，有件事情没和你说。”

“嗯？什么？”

“给你爸妈那笔钱算是我借你的，以后记得还。”

“……”季明澄脸上的笑颜定住，崩坏，不可置信，“什么借我的？”

季沉一边慢悠悠往前走一边说，“那一百万啊。你想和我走，我才花了一百万把你今后的人生‘买’下来的。”

季明澄小跑几步跟上，“不是……我又没让你买！而且我哪值这么多钱啊！”

“你以后不是要当偶像吗？”

“我……”

季明澄眨眨眼睛，忽然意识到这是季沉对他的信任。

对他一定能成为炙手可热的偶像、还给他一百万的绝对信任。

受到惊吓的心脏瞬间又被什么感情充盈。

这样一想，季明澄反而很高兴，他说：“你说得对，一百万还少了呢。等着吧，等我长大一定还你！”

……

周五晚，季沉来到公会7层。

这一层有化妆间和衣帽间，分男士与女士。

电梯门一打开，他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爱德华，季沉提前点了外卖，把两个小孩接回家正好吃了顿饭再过来。

立于沙发旁边的西蒙递给他一套衣服，“小季先生，你换上这套制服吧。”

“嗯，”季沉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他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轻轻握住，“会长，你……吃过饭了吗？”

爱德华以为他纯粹在打招呼而已，“我吃过了。”

还好，不是空腹饮酒，那样对身体不好。

他记得他哥之前好几次都是空腹去的晚宴，季沉很小心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把口袋里还温着的一小瓶牛奶递给爱德华。

“很多人说喝酒前先喝点牛奶，胃会舒服点。”

等爱德华接过去，季沉点点头，转身走进化妆间去换衣服。

“……”

爱德华低头对着那瓶牛奶发呆。

旁边的西蒙弯下腰，“爱德华少爷，是否需要检查……”

“不用。”

爱德华垂眸，连手掌也被这瓶牛奶的温度捂热了一些，“没开封。”

他能想象到，季沉在便利店或者哪里买的牛奶，然后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甚至一直用手捂着以免牛奶凉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