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负手站在他们的身旁,看着一人一雕总算握手言和,宽慰的同时又为自己的计谋得逞而自得,他第一眼就看出郭芙在与神雕的对阵中不甚上心,推究根源,还是怪郭芙太容易能习学上乘武功,易中生惰,只以为有基础功夫扎根,哪一日再勤奋起来也不迟。可郭芙自幼受教武艺,如今武功比来只和年长她半岁的程英持平,时间一长只怕要落入寻常之流,杨过深知少女脾性,定听不进直言相劝,正苦思莫展,哪知天赐良机,在荒谷中遇见了独孤前辈这个机缘,自然不肯错过。
他见郭芙暗暗受气而勤加练习却只装不察,等到蓄积到她完全发作时才装模作样道出缘由,趁她愧疚之时加以宽慰,如此事半功倍,一来能督促郭芙改掉平日懈怠之心,二来既让她在神雕这里栽过了大跟头,同对手比拼时也不至于毫无经验,三来更能使她渐悟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若一味的寻求郭靖黄蓉庇佑,不知能护几时,还不如自求庇佑。
杨过自谓此计是一举三得,便是得意畅快无比,可本身却没有自吹自擂的这般公正,要说他全无私心更不知从何说起。郭芙这十几年过得太顺风顺水,性子娇纵些是在所难免的,杨过素来看不惯,只是这几日与她相处下来便是忘了昔日的敏感苦恼,得意忘形之际竟自作主张向少女设下圈套,见她苦恼懊悔也高兴,仿佛乐在其中,只是不知败露时该如何自处。
眼见郭芙因神雕出走而愧疚难当,少年却是好笑万分,暗想:“独孤前辈的坟墓安放于此,若雕兄真的同你生气应是赶你走才对,哪里会自行离去,实在是庸人自扰之。”但郭芙恳切赤诚,自己也不禁有所感化:“承蒙雕兄受累,咱们在这里能受教良多,可不知日后你能想得起来这些时光么,唉,你待雕兄尚且如此亲热无私,若是能将这一二分与……”他想及此处恐怕胸膛又开始作痛,于是不敢深想,只记起他才嘲笑过郭芙是个庸人,可如今他自个儿便是一个大大的庸人,又怎么好另笑他人?
过了片刻后郭芙便同神雕又练起剑来,杨过倒也没有出声打扰,只在一旁静静观看,这次她出招用尽生平所学之力,而神雕对她更为严厉,只等着她脱手利剑时才容她休息片刻,过了会儿又催促她拿起剑来继续练习。
郭芙心知这是神雕用心良苦,就算精力耗尽也不称累,再者她才惹神雕不快,为此更不敢推却,如此练了两个多时辰,郭芙剑招的长进之处却比前几日的都要多,不免大喜,此时天色已晚,二人一雕就地烤了些吃食便又回山洞去。
这一日解决了前几日的连连不快,郭芙自是喜上眉梢,同神雕对阵下来又在思索如何破敌,甚至将白日同杨过争执一事忘了□□,连忙同他讨论剑招,杨过的剑术本就大进,舍却了从前眼花缭乱的繁琐剑招后领悟出大巧不工的真谛,比起同一辈的人高出不少境界。他之前想要同郭芙倾诉比划,可一想到她若同自己对招难免会把在神雕那里受的气发泄出来,因此便装聋作哑,对于郭芙主动相邀比剑也坚决不受,实际上内心早就痒得抓耳挠腮,非要大吐为快。
于是他们除却和神雕练剑的功夫外也和对方相互切磋,杨过不善用的左手使重剑,去繁至简后力道更增大威,郭芙依旧用利剑,她本身基础功扎实,再加上越女剑法和玉箫剑法等这些都是精妙无比的至上武功,只是她从前不肯好好钻研,如今在荒谷里得遇半师半友的神雕,倒比言传身教的郭靖黄蓉都要刻骨铭心。二人各有长短,但切磋时终究是没有施尽全力的杨过大占上风,神雕在一旁默默不言,等到早晨时又叼来数枚比寻常都要多的蛇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