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深知,在郭芙想通事情的关窍之前绝不能再见血光,刚才见她被逼入极限,若发狠挥剑伤人,那只会助长杀意,长此以往,积攒的戾气无处释放,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影响丹田运行,于是趁她休息的时候寻到全城中最有名气的酒楼,吩咐店掌柜让说书人专门讲述郭靖的侠义事迹,本来是想让郭芙从说书人的口中记起郭靖的英勇,再从中引导劝慰,时间一长便能走出心理阴影,谁能料想事半功倍,在说书人几番说错之后反而激起她的好胜之心,将心中的侠气完全激出,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与之大为不同。
郭芙听到杨过坚称自己不知道倒也没在意,她终于解决了这两日不畅快的心结,高兴还不及,怎么又有工夫追问过多,于是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客栈再说。”
二人回到客栈叫了一桌酒菜,就在大堂吃了,这次郭芙食欲大好,荤素皆宜,吃完了一大碗米饭,杨过见状心底也高兴,道:“芙妹,你白日间还没有讲完,郭伯伯的七个师父都嫉恶如仇,但郭伯伯平日里稳重得体,不像是热血上头就要捅破天去的样子,那一定是有郭伯母在旁边劝慰的功劳了。”
郭芙经杨过夸赞父母后,脸上不觉有光,得意道:“那是自然不错,不过……”她想了想,又说:“其实师公们都待我爹爹很好,我爹爹说,他从前学武总是不开窍,除却早逝的五师公,其余师公们都十分有耐心地教导他,从没有觉得他天资不高就嫌弃他,所以他在教导我和大小武师兄的时候也是一样,一套南山拳法打了几遍,我们都学不会,他也不厌烦……杨哥哥,等我们回襄阳了,我爹爹一定更喜欢你这样的徒弟,一学就会,让他省心不少。”
杨过虽然自感时日无多,但在郭芙的日常劝导之下,也不禁畅想未来,道:“若是我再有机会得到郭伯伯亲自传授的武功,那我也……”用口型说了“死而无憾”这四个字,郭芙没听见,又问到底说了什么。他又深深看了一眼郭芙,暗道:“若是郭伯伯能够再亲口允诺我同你的婚事,那就……”想到此处,胸口猛然作痛,教他不敢再想。
郭芙见他胸口疼痛,便知道他身上的情花毒又发作了,暗道:“我在这里讲述我爹爹的师父呢,你也在想念你的师父么?”心中洋溢出一种奇怪的烦躁之感,但还是怜惜之意占了上风,安慰道:“其实韩小莹师公也待我爹爹很好,听我爹爹说,从前他惹了师公们发脾气,都是韩师公在护着他。”
杨过想到小龙女对自己的关爱之情,也不禁道:“那韩前辈一定也是慈爱之人。”郭芙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爹爹说韩师公是女儿家,为了他牺牲了大好青春,等从大漠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鬓微白,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报答师父们的养育之恩,几位师公便早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