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这才知道眼前与自己争辩的正是郭靖的结拜兄弟老顽童周伯通,又想到黄蓉确实提到过年少初遇时父亲所做的稚气之事,可那也一半是好笑有趣、一半是幸福感动,在这样的状态下所回忆说出的,哪里能和现在的较真争执一样,她平日里最为仰慕郭靖,怎么能忍受在蒙古人面前承认其父傻气,于是也不管周伯通是长辈的身份,撇嘴道:“不是不是,我爹爹那么聪明,蒙古人都奈何不了他,才不是傻小子,你少冤枉人了!”
周伯通到底是孩童心性,又喜欢和少年人交好,见到郭芙说他冤枉人,较真心态大起,道:“老顽童从不冤枉人,郭靖是傻小子,小黄蓉可以作证,你就是我那傻兄弟的傻闺女,唔……我杨兄弟可以作证,杨兄弟,你快说是不是?”杨过一时之间不答应,只能尽力憋笑,郭芙碍于周伯通是郭靖的结拜义兄,又是全真七子的师叔,不敢对这样的长辈发太大脾气,剩余的怒气撒在杨过身上:“你做甚么不帮我说话,我爹爹不是傻小子!”杨过之前哪里插得上嘴,听见被问连忙回答道:“我可没有说郭伯伯是傻小子。”末了又心虚补充道:“我也没说过你是傻妹子。”他加重了“说过”二字。
虽然忽必烈早就知道周伯通天性如孩童,不受半点拘束,但见他于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竟无一人察觉出他接近王帐,又将王旗扯去系在腰上,这本就奇耻大辱,他在进入王帐后却视若无人,只与郭芙和杨过讲话,这三人聊起闲话来滔滔不绝,俨然不将其余人放在眼里,让他如何能高兴起来?
金轮国师观察忽必烈神色,得知他被拂面子后先行发作,道:“老顽童,你耍赖,我们约定的是前几日盗王旗,你今夜才来,算不得赢。”周伯通一举跳上桌案,叉着腰哈哈大笑道:“臭金轮,烂国师,我们的确约定了当夜盗取王旗,可又没有约定其他日子不能来盗,再说我趁你在军中才来拿取,你自个儿没防备还有甚么话好说?”说罢又从桌案上蹿下去,奔向过芙二人道:“杨兄弟,小郭芙,这烂臭金轮国师输不起,和他打赌赢了也没多大意思,我要先走了,你们同不同我一起去?”
杨过在老顽童进帐后本就松了一口气,心想有周伯通在此,郭芙的性命至少无虞,如今哪有什么不肯依的,道:“周前辈,不是我们不想走,而是蒙古王爷不肯放行,他们想挟郭姑娘为质,好去为难你的郭兄弟夫妇。”老顽童听罢大怒,啐了一口唾沫:“呸呸呸,大老爷们为难一个娇滴滴的柔弱小姑娘,真是臊得慌。”
金轮国师瞥向被挑断手筋的近卫,道:“老顽童,你刚才是没看见,郭姑娘可是一点也不柔弱。”周伯通哼了一声道:“那你们是不是承认为难小姑娘了,臭金轮,算我高看你一眼啦。”说完右手便朝他打了一掌,金轮国师回身去挡,周伯通左手又打出一拳,一掌一拳招式大为不同,原是左右互搏之术,金轮国师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但从未见过这种奇异招式,周伯通两手之下竟似乎有两个人同他对招,不禁将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对招上。
二人拆了三四招,忽必烈便想趁此机会从后帐先撤退,郭芙想上去拦阻,潇湘子、尹克西和尼摩星便挡在面前,杨过道:“芙妹,你只管去,我来制住他们。”郭芙点点头,打了个空翻奔向忽必烈身边的近卫。
潇湘子这三人是伤的伤,残的残,虽惧于杨过,却是心想:“大家伙儿齐上,也未必打不过他。”马光佐连忙喊道:“杨兄弟就一个人,你们三个对他一个也太不公平了。”杨过冷眼看过去,道:“马兄,不必为我担忧。”便是挥起玄铁重剑,朝他们扫去,潇湘子和尹克西用的都不是原来的兵器,只是拿了把剑来抵挡,尼摩星便用的是自己的拄拐,三人合力去挡这一重剑,但杨过单手使力之下,这三人只觉得胸口上被大石不断猛捶,难受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