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二人商定后便继续沿北而行,但这次却是悬心襄阳一事,担心正好撞上蒙古大军南下,因此行动格外谨慎,边赶路边打探消息,行动不快,每日只驾马而行三十里,终于让他们在第二天下午探得了蒙古大军的踪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其形,但见前方烟尘浩荡,又听得铁蹄雷震,杨过让郭芙下马拉她到树林中躲避,不一会儿便见蒙古大军正千乘万骑、气势汹汹地往襄阳奔去,郭芙伏在草丛中看得心中怦怦直跳,她虽然在襄阳见识过敌人的凶猛,但见这支军队行动间有条不紊,便知道平日里训练有素,忽的瞥见一堆铁骑簇拥着一个青年人南去,身旁的一根黄色大纛迎风招展,与普通旌旗大为不同,便猜测出那就是这次的主帅忽必烈了。
那人看上去精神焕发,相比总是瑟缩的安抚使吕文焕肯定治军有方,郭芙暗道:“妈妈曾说‘将帅无能,累死三军’,我虽然不能让吕安抚变得有勇有谋,但今天倒让我碰见了蒙古人的主帅,这下非杀他不可,看这些蒙古人慌不慌。”她性子急躁,打定了主意当下便想要从草丛里冲出去,幸好被杨过拉住。
杨过原是扯谎,没想到蒙古真有再进攻襄阳之意,连忙低声道:“芙妹,先别着急,我们是来刺探军机,不是来当先锋兵的。”眼见忽必烈离自己不过十余丈,郭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愤愤道:“杀了他一了百了,再说就是他害得我爹爹重伤,我怎么不急?”杨过看了一眼忽必烈那处,道:“虽然他身边看上去只有一些蒙古勇士,但江湖中的武林高手肯定在附近,想要一时之间近他身并不是那么容易。”
郭芙脱口而出道:“有我们两个在,别管是神兵天降还是妖魔鬼怪,定能打得过他们!”杨过怔了一下,而后笑道:“你我联手,连郭伯伯和郭伯母也能打得过?”郭芙白了一眼道:“我爹爹妈妈合体起来战无不胜,再来一百个你我也斗不过他们。”正斗嘴间,忽地瞥见尹克西、潇湘子各骑着一匹高马随行在众铁骑身后,两个人的模样也是十分得意,只是潇湘子手上握住的武器不像是哭丧棒,却是一根铁杖。
杨过眼尖,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旧物,脱口而出道:“冯铁匠的铁拐!”郭芙第一次听见“冯铁匠”这三个字,回头望去杨过神情特异,好奇之下问道:“冯铁匠是谁?”杨过自从明白自个儿的心意后,便是什么也不愿意再欺瞒郭芙,若是她要问为什么杨过要答应杀死郭靖夫妇,恐怕他也会如实相告还因为有着杀父之仇的缘故,只是在他醒来以后,郭芙却再也没有问过他,他本来悬着的心也就渐渐平缓下来,只盼着能在死之前同郭芙多相处一会儿,是以郭芙在追问冯铁匠的身份时,就算不合时宜他也如实说了。
郭芙听闻冯铁匠便是外公黄药师曾收下的最小徒弟冯默风,又听闻他潜入蒙古军营中准备刺杀蒙古大将,却为救郭靖和杨过,以身犯险最终惨死在金轮国师的手下,果然一时之间激愤不已,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拼命,杨过再次拉住,低声道:“芙妹,不要冲动!”郭芙眼圈儿一红,低声怒斥道:“那是我冯师伯的铁拐,断不能多一刻留在这个老贼的手里!”杨过深知她刺杀忽必烈是一时之念,那还有得劝,可当日冯默风死于乱军之中,尸骨多半无存,如今遗物也要被潇湘子这样的蒙古走狗攥在手里用以屠杀宋人,换了是谁都难以冷静,更何况冯铁匠是为了救自己而死,一想到这里,杨过重重点头道:“好,我们今天说什么也要去蒙古军营中闯上一闯。”两个少男少女深知九死一生,但二人至情至性,胸口热血上涌时连天都能捅出个窟窿,更别提去蒙古军营,并且冯默风都能够舍生取义,那他们还怕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