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如今已是心灰意冷,让郭芙得知了他原本的目标是郭靖黄蓉,他自然不求能有让郭芙回心转意、再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如今郭芙要同他分道扬镳,所持有的物件儿自然是要分个明白。她乘小红马而来,也乘小红马而去,并没有带走荒谷里其他东西,而他身上有的不过是第一晚来到荒谷时她递过来的一块红色软布,他那日舍不得用,后面的日子自然也舍不得用,一直贴身放在怀中,今日在暴雨溪水中练剑,那块软布早就被浸湿了;其次就是系在他手腕上的绢帕,好好的一块绢帕早被他乌血染脏,有一夜他曾溜到溪边去清洗也无济于事,若是她一时半会记起来要求归还,他也还不了一块干净的;再者也就是她平日练招时用的利剑,这是神雕专门携来的,她却留在了荒谷,誓必要与杨过还有神雕都断绝关系了;最后就是她新扔下的一个包袱而已。
想及此处,少年胸膛处的痛意渐甚,偏要强打精神,等他拾起包袱打开一看,却愣在了原地,里面放着的别无他物,只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绸缎新衣,看着尺寸刚好合他身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杨过这才知道郭芙未尽之话是什么,无非是“两不相欠”之类的,可他们之间真的互不相欠了么,他握住这件新衣满腔凄惨,顿时觉得世间上再无一人怜他、在意他,那他活着又有何意味?
杨过思索至此,全身已是痛意难当,若此时不思不想方有所减缓,可他见郭芙彻底离他而去,心中万念俱灰,早存了自生自灭之心,纵使白日不想那晚上也会想,纵使今日不想那明日更会想,既然自己都没有多少时光可活,那还不如今天今日、此时此刻想个痛快。
神雕哪里知道少年的心事,只在旁边静静守候,见他又不适要拉他再入溪中练剑,却见杨过仍旧捧着那件崭新的衣服僵硬在原地,他胸膛处仍旧在滴落乌血,又怕血将衣服打脏因而双手举得高高的,仿佛在对待世间上最弥足珍贵的珍宝,神雕见他不愿意动弹便专心守候,未多时他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便倒在地上,任凭神雕呼唤也不省人事。